瑾附静下心,细细地听着,越听越是熟悉,最终失声唤道:“父王?”
那□□声闻言而止,许久,方才哑声回应道:“附儿,是你吗?”
瑾附听得瑾季声音有气无力,为不惹他忧思,便特意未提孙尚书叛变一事,只担心地问道,“父王,您身体如何?”
瑾季自受了唐余一掌后,便有一口瘀血郁结在胸,每呼吸一口气,胸口处便钝痛一次,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暂时死不了,附儿,当年云疏的尸首与那块玉佩你是埋在何处?”
瑾附未料到瑾季此时还有闲情问起陈年旧事,未加思索地答道:“您要我将她们好好安葬,我便吩咐人将她们带回了封地,与我的母亲葬在了一处”
“这件事可有人知晓?”
瑾附见瑾季如此问,失笑道:“父王糊涂,这天大般的事儿孩儿怎么乱说?”顿了顿,思虑了一番,似觉不妥,皱眉道:“与秣妹妹倒是提了一提”
而后,像对自己说,又是对瑾季说道:“秣妹妹可是自己人!她怎么会?!”
原来,柏秣留宿季王府的那晚,与柏秣缠绵于榻之时,瑾附向她说起,待到大业已成,要带上她去到母亲墓前叩拜,与她结为夫妻。
瑾附对柏秣一心一意,在她面前更是知无不言,毫无保留。
瑾季叹着气摇头不已,若不是瑾凌借着瑾敏一事乱他心神,他怎么轻易着瑾凌的道?
瑾凌第二次踏入地道中已是三日后。
木子已然清醒,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只异常淡漠的抬眸看了瑾凌一眼,又黑又亮的那双眼睛里未见任何情绪波澜。
瑾凌贵为天子,所到之处无不是阿谀逢迎,浸淫权力多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羽国处处看人脸色遭人白眼的少年了。
唯有木子,才敢对他不冷不淡。
瑾凌掀袍在木子对面坐下,将书从她手中夺下,“跟我去见两个人”
木子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平静的湖里被丢了一颗石子,漾着涟漪,乱得很。
提心吊胆地跟着瑾凌去到一座暗无天日的地牢,看见押在他们面前跪下的瑾季与瑾附,预想中的柏居与萧旬并未被抓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暗黄的油灯下,昔日不可一世权倾朝野的季王两鬓斑白,瘦骨嶙峋,不过几天的时间,原本饱满圆润的脸颊此时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样,脸皮耷拉着,眼眶凸出,白得毫无血色,昏暗的灯光一照,如同一个活死人一般毫无生气,光鲜的绫罗此时已被附满了污垢,看不出本来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