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昭云颤抖道:“若是我要你摁下这案子。”
“姐姐和我的情分十几年,如同姐妹。”清浅的手同样在抖,“若是姐姐要我摁下这案子,我便违心摁下,我会带走林翼让他娶妻生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但姐姐和我的情分从此……”
不摁下也得摁下,因为罗昭云会将一切告诉林宗德,林宗德会提前防备。
清浅潸然泪下。
罗昭云的泪水也扑簌簌落下道:“我父亲是大理寺卿,从小对我要求很严,父亲审理的案子卷宗我常常偷偷瞧,里头触目惊心,父亲对我说,每一张轻飘飘的卷宗后头,都是沉甸甸的人命和冤屈,他要对每一张卷宗负责,从前我没察觉,今日总算感受到了这种沉甸甸。”
六月骄阳似火,清浅的心如井水一般冰凉。
清浅咬着唇艰难问道:“那姐姐的选择是……?”
“即便会成为孤家寡人,即便会被夫君休弃。”罗昭云下定了决心道,“我的命运也比那些卷宗里头的人强多了,清浅,你做你想做的吧,不要考虑我。”
似乎有青蛙跳入了井水的感觉,清浅的心再次活泛了。
罗姐姐和从前一样深明大义。
清浅含泪道:“姐姐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不好受……”
罗昭云平静下来后,似乎整个人都泛着光泽,她微笑道:“清浅你放心,今日之事我对林府只字不提,若是有了什么线索,我会送信给你。我罗昭云绝不与贼子为伍。”
两人的手紧紧握着,清浅记得第一次两人见面,小小的女孩也是这么握着手,如同握着一生的友谊。
清浅临走前,罗昭云蹙眉道:“论起来,有件事我不知算不算线索。”
清浅笑道:“姐姐便当玩笑说着听听罢。”
“上回我成亲之时,婆婆娘家人晚到了一日。”罗昭云似乎很不理解道,“这种大事,居然会晚到,我很是不理解。我性子直,直接问了婆婆的娘家姑娘,那姑娘说她们接到的信儿便是那日,想来是婆婆粗心弄错了。”
这么大的事情能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