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杨这家伙追人的方式和他这个人一样——
猝不及防,死缠烂打,不讲道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还真算的上是她的天然克星。
毕竟她活了十六年,就没人教过她如何对付这种人,也没见过这种和流氓一样,又偏偏无比温柔体贴的追人方式。
刚刚停在手上的粗粝质感又漫了上来,她按住酸痛的脖颈,突然烦躁起来。
就是那种,很气,又觉得自己不该生气的感觉
她想把俞杨驱逐出大脑,可脑袋却像是刻意违背她的意愿一样,鬼使神差地浮现出不久前,叶子鱼作为僚机,恨铁不成钢的和她说的那些话。
——我和俞杨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脾气那么差的一个人,在遇见你之前,我都没想过温柔和深情这俩个词能用在他身上。
——现在到哪去找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男孩子啊,你怎么就是不喜欢呢?
为什么不喜欢俞杨?
她蹙紧了眉头,就像这不是个情感问题,而是个深奥无比的数学难题一样。
“哎,同学!危险!快避开!!”
“阿迟!”
心烦意乱中,对面突然传来了阵惊呼。
?
林牧洵??
谢迟听见熟悉的声音,诧异抬眸,紧接着就看见了自己头上的黑影,也听见了球体快速旋转而产生的风声。
一个篮球。
一个在极速朝她砸来的篮球。
余光瞥到对面坏笑着的林牧黎,篮球却已经是近在眼前。
躲不过。
大脑快速做出了判断,她认命地闭上眼。
可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后脑勺上温热的触感,紧紧将她护住。
一片安静。
片刻后,耳边传来了声吃痛的闷哼。
是熟悉的语气,是许久都未曾见过的人。
她骤然睁眼,对上那双仿佛承载着所有清晨与黄昏的眸子。
“你……”
目光触及他额角淌下来的冷汗,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着急忙慌的就要去看他的后背,却被他笑着制止了。
“别哭。”
他说了声,借着涌上来查看情况的围观群众对视线的阻隔,抬手抚上她方才被自己咬破的下唇,指腹轻轻用力,将那里的残血涂抹成如口红晕开时的模样。
血色和她被吓得苍白的神色混在一起,共同化成他眼中晦暗的光。
半响后,他才轻笑一声,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紧蹙着的眉也稍微放松了些。
“从比赛开始前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
谢迟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
“怕你把自己气进ICU,想抱抱你来着,可是一直没找到理由,结果居然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