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撇撇嘴,看准时机,从谢景淮的爪子下钻了出来,而后站得稍远了些,问:“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昨天还说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

“……”

谢景淮没想到她会避开,一双手就那么尴尬地杵在半空中,收也不是,落也不是,只能尴尬地放在那儿,好在谢愉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尴尬,上前调侃道:“你看你,平时只顾着忙工作,现在好了吧,女儿都和你不亲了。”

“呃,对,我的错我的错,都是爸爸的错……”

谢景淮找到台阶,讪笑着收回手,看向谢迟,“阿迟,爸爸最近认真反省过了,的确是陪你太少,你看你现在也快到成人礼的时候了,我就和你妈妈商量了一下,以后尽量留在家里,好好陪你。”

“哦。”

谢迟闻言,没显露出什么的情绪,绕开他俩就往门外走。

“这是你们今天入冬以来说过的第十九次‘会好好陪我’,其它那十八次里,坚持的最长的一次维持了半周,为期三天零四个小时。”

“……”

俩个大人听了,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谢愉先反应过来,用胳膊肘杵了下谢景淮,又挤眉弄眼道:“还愣在那干什么呢?你今天不是开车来的吗?还不快追?”

“哦……哦,那个阿迟,等等爸爸啊!爸爸今天开车带你去学校!!”

谢景淮这才反应过来,举着书包就往外跑,一米八几的人慌里慌张地追起自家女儿来,哪还有平时面对自己学生时那个冷淡的教授做派,分明就是个不知怎么和女儿修复关系的老父亲。

谢愉在后边看着,叹息着摇了摇头,和旁边的王栋各自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可惜谢大教授一生学识渊博,受人尊敬,却频频在和自家女儿相处时出现各种莫名其妙的差错。

就比如现在,明明说着要送她去上学,结果都已经上了车才发现眼镜没带。

更要命的是,他还不知道这眼镜是被他落在了飞机上,还是根本就没带回来。

于是此刻,已经坐上了驾驶室的谢大教授只能弱弱回身,讨好似地问:“宝贝女儿?爸爸的车钥匙忘记带了,我现在去叫个司机来好不好?”

“嗯,”谢迟在后排头也不抬地点了点头,显然是对她爹的脱线已经习惯了,“行啊,平时不都是司机开的吗?”

“呃,那……那等会司机来了后,爸爸能在后排陪你聊会儿天吗?”

谢迟听见这话,终于抬头,奇怪地看了眼他,“你今天没工作?有的话就去吧,没事的,我不生气。”

“……”

最后,谢景淮还是凭借着一张厚脸皮,强行坐到了后排,可谢迟并不看他,一双眼睛只是看着外边的风景,坐在那的样子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谢景淮在旁边默默看着,嘴唇张合着,心中有什么莫名一痛。

可还未等他想清楚该怎么将那些准备了许久的话说出口,轿车就悄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学校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