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接连的闪光灯褪去后,便不会有人注意到那深藏着的罪恶与黑暗了。
*
俞杨说完,伴随着最后一声叹息重重落地,空气中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谢迟垂下眼,心情沉重。
不知道为何,明明他说的是陶季的故事,她却能从这故事里看出点自己的影子来。
不论是那个废弃的音乐教室,还是杀死cookie时,那伴随着铁锈味一起存在的,压抑和恐惧感。
可是——
林牧黎伤害那个叫陶季的女孩,又怂恿她杀死cookie,甚至到现在还希望她立马去死,为此不惜和林谢俩家彻底撕破脸。
她干出这么疯狂的事,这么汹涌,汹涌到几乎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恨意,都只是因为一句轻飘飘的,她生来就是一个恶魔吗?
谢迟轻咬着下唇,突然有些迷茫起来。
半响后,她才想起什么,抬眸看向他,问:“所以十一年前,发生在福利院的那件事情,是林牧黎第一次干出这种事情,对么?”
俞杨不明白她这么问的用意,只是点头,解释道:“在此之前,谁都不知道她是这种性格。”
“为什么?”
停了几秒,她突然意识到这话里的歧义,又跟着补了句,“就是,总不可能是平时都很正常的一个人,突然就变成一个恶魔了吧?现实里又没有恶魔附身这种事情。”
说罢,她似乎是想到些什么,也觉得有些好笑。
可俞杨的眼里却没了笑意,只是这样雾沉沉地看着她,许久后,他才垂下眼睫,看着她的眼睛,严肃道:“谢迟,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如此优越的条件,可以毫无顾忌,没心没肺的长大的。”
“啊,对不起,”谢迟见他表情一下子冷下来,以为他是生气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一样,继续自顾自的往下开口道:
“我没有怪你,毕竟你自小就生活在众星捧月之下,不理解一个在福利院中容貌不太出众,甚至被称为‘怪物’的人,自小会遭到多少排挤和羞辱,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
谢迟仍想解释什么,可俞杨的下一句话却成功让她瞪大了眼。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和杨黎的关系还挺好的。如果说福利院那时候有谁能和她说上的话,那大概就是我和孙凌,也只有我们俩了。”
“诶?”
“大概是因为我那时候也不太合群的原因吧,”他轻笑一声,可紧锁着的眉头和一直避着她视线的表情却暴露出他此时的心情,至少没有表面上那么不在乎,“俩个不合群的人,稍微给了点甜头就会不由自主的靠近。”
“我曾经在她被别的孩子丢泥巴时帮她出过头,也因为她,被其他孩子嘲笑过,打架也是在那时候,从泥泞中摸爬滚打的学会的,没办法,那种环境下,打了也就是关个禁闭室的事情,不打是真的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