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俩者皆有?

他愣愣地看着,几乎就在脑海里冒出这种想法的同时,杨黎也开口了。

“看见我的杰作了吗?”

她对他咧了咧嘴角,牵扯起周围的红斑也涌动起来,就像是这教室里随处可见的血。

“杰作?”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在耳边响起。

“对啊,”她眼中光芒更甚,几近癫狂,“你不觉得陶季现在很美吗?”

他果断摇头,缓缓往后退。

地上的陶季也慢慢没了声息,只是时不时地抽搐几下,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音节,像一尾濒死的鱼。

杨黎看出他的退怯,便颇为无趣地转头嘟囔了句,“真是可惜啊,你领略不到这样的美。”

“这样混沌无序的,这样支离破碎,这样——”

她停顿了下,忽地看过来,充血的双目吓得他又退后几步,可她却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一样,丢下刀,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样的,我创造出来的,如此像我的怪物!”

“哈哈哈哈哈哈!!”

她愈发癫狂,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着,随后又揪住陶季的脑袋,按着她的脑袋,一下下的往地上撞去,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东西,如同被魔鬼附身的恶魔。

“哇——!!!”

他一愣,终于经受不住这样的景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教室连绵不绝的哭声很快引起了老师的注意。

大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涌进来,警笛声,喊叫声,尖叫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后来的事情他就记不太清楚了。

他被吓得发起了高烧。

等再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杨黎已经不见了,后来听院里的大人闲聊,先是一堆扛着摄像机的人闻到血味,蜂拥而至;接着便是一群穿着黑西装的人来这里接走了他,为首的那个人满头银发,穿着电视上才会见着的中山装,手里捏着串佛珠,一双铁灰色的鹰眸,只稍一回头,就让人吓破了胆。

后来说多了,大家便都以为杨黎是被混黑社会的带走,打断双手双脚,去街上做了个乞讨的工具。

只有上了年纪的院长沉默不语。

后来院长被辞退了,他也被那个叫俞宪的男人带走,收拾东西离开福利院时,杨黎和陶季的故事还在福利院里流传着,替代“不睡觉的话便会有妖怪来抓你”,伴随着废弃教室一起,成为了大人们恐吓孩子睡觉的“割脸怪”。

至于陶季,谁知道呢?

大概是死在了医院,又或是死在了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