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看到了安娜的手指,再瞄了一眼眼前女主人穿着,眼睛里一下子聚了光,也是见过世面的,“是真的吗?”
安娜点点头,把戒指脱下来给他验。
那人对这枚价值不菲的黄钻戒指看了又看,还放嘴里咬了两口,递给安娜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马上取票回来。”
“我要三五张,可以吧?这钻戒很贵的。”安娜就想多要几张,感觉宗山下属的家属也有愿意回去的。
那人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近似跑,一溜烟消失在巷子深处。
安娜还松了口气,倒庆幸出门时戴了这枚较为值钱的东西,否则今天还不一搞到票了。
但左等右等好一会儿,不见人来,安娜还疑惑是不是人家后悔了,毕竟现在一票难求。
在她低头凝神手指上的戒指时,忽然愣了,这粗制滥造的东西,可不像自己的戒指,难道——
她马上向那人离开的方向望去,太失望了!国家混乱成这样了,竟还有专骗同胞的骗子!
在她绝望时,突然一个半大孩子直直跑过来,递给她一张票,说是有人让他送来的。但只有一张。
安娜半信半疑接过来,谢了孩子,难道是那人叫人送来的?那为何还调包自己的戒指?即使换一张,自己也是愿意的。
这一刻,她想到了在小县城时,也有个半大孩子给自己送了一张车票,正好是去柳条公路找戴宗山的。难道是戴宗山本人?不会呀,他不必暗中,正大光明就行了。
难道有谁在自己身边潜伏着助自己一臂之力么?
安娜管不了太多,一张成年人的船票,足够能把小虎子带走了。
※ ※
安娜回到上海时,已是晚上,江水荡漾中还能看到上海的流光溢彩和听到咿咿呀呀的慢弹轻唱,原来即使在是乱世的战争年代,上海也不曾丢失她骨子里的丰沛和柔媚。
和去时不同,这一路返回颇为顺利,没遇到轰炸,也没敌军拦截。有人说是运气,祖宗保佑了;有人说这是日本争夺民心的一种策略,对平民暂时怀柔了。
安娜不太懂战局和国际形势,只想着能平安回到家就好。
那天晚上,她站在戴家庭院的镂空铁艺大门外向里望,只有少数几盏地灯惨淡地照着,三层小楼倒完好无损,只是园中的气象有点败落,以前修得齐齐整整的杜鹃花、山茶、玉兰和香樟树,现在都有点无精打采。仔细看,主人主卧室一向挂得很讲究的天鹅绒窗帘,有一件跌落下来,让那扇窗户各外不同,看得出主人已很久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