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丁的,我们都要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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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轮上,安娜叹口气,顺着江面向东望,薄雾中什么也看不清,“也不知道上海怎么样了,街道是不是一炸一个坑?”
江云柚明显比她有经验得多,“你没见过真正的战争吧?”
安娜不示弱,“电影上看过,机枪扫射如雨点密集。”
“我见过真的,一二八惨案中,我亲眼看到子弹射进人体内,在喧闹的大街上,听不到什么声响,就见血冒出来了,染红了衣服。”她镇定地看着动荡的江面,“据说,人在倒下的一瞬间,是感觉不到痛的。”
“呃,为什么?”安娜不知道。
“估计是吓的,也可能非常时刻人太紧张,痛感在传导过程中给屏蔽了。”
“我希望宗山活着,希望他不要受伤。”安娜在胸前画了十字,“上帝,保佑他。”
“你信教了?”
“没有。只在遇到天灾人祸、战争动乱时,才临时信一下。”
“你有点喜欢上他了?”江云柚语气淡淡的。
“他是我丈夫。”安娜语气坚定。
“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爱上自己的丈夫。”
安娜没看她,转向江面,看着一团团飘移的水雾,“如果这次逃往的路上,我身遭不测,你就嫁给宗山吧。”
江云柚用稀罕的眼神瞟了瞟她,也看向舷外,“这一路,是你想好的对我的报偿?”
安娜微低下头,“是对宗山的报偿。”微微叹口气,“他爱我的时候,我并没在意他。当我想报答他时,炮火和距离又把我们隔离了。如果万一我死了,我希望他幸福,希望这世上,还有女人真诚地爱他,给他温暖和感情。一个男人,不能白天和晚上,都只感觉到冰冷。你爱他,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