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安娜断然拒绝,“有腿。”
戴老大讪讪地,都走过去了,还是回过头,用嘻皮笑脸的声音道:“其实,安娜,你可以…算了。”
安娜则走到他面前,正面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害臊了,“上海的女人很多,你们戴家为什么就非得盯着安家的女儿?安家的女儿就这么贱这么好欺负?欺负了一个还不够?”
戴宗山突然有点窘迫,摸了摸脸,“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反正你也没什么地方可去,你所谓的家,你还能进去吗?我在想,我那边房子大,有的住,如果你不嫌弃——”
“我嫌弃!”她翻着白眼盯着前姐夫,“你抢走了我家工厂,还把我姐姐——你还是人吗你?!”
被当场说脸上,戴宗山也就笑笑,果然脸皮超厚,“我也是好意嘛。你心里迈不过槛,可以放一放。我的提议本来也不是太成熟,临时瞎想出来的,别放心上。”他转过身,“林伯,送安娜回家。今天风有点大。”
面容清矍的林伯走过来,目送老板带着人走向前面一幢大楼,然后目光温润慈祥地看着安娜。林伯是老上海,当年在安家的工厂里当小工人,一个月挣十几块银元,人倒踏实本分,后来不知怎么就跟着戴宗山干了,一幅死忠的样子,让人蓦然心惊戴家收买人心的手段。
但安娜不愿对林伯发火,林伯没对安家做过什么过分之事,只是人家正常的工作选择好么?何况以前林伯就对安伊不错。
“谢谢,我走回去。”
但林伯依然开着车子,亦步亦趋跟在安娜后面。
夜幕降临了,沪城的夜景璀璨。这是在《纽约时报》上赢的“东方巴黎”称号的城市,一到晚上,华灯初上,尽现东方第一都市的风采。
“林伯,你真的不用跟着我。”安娜给了窗玻璃里的林伯一个温暖的笑意。
“现在世道不安全,我看着你到家才放心。”
安娜垂了垂眸,眼睛湿润,低低的声音,“谢谢林伯。”
“不用客气。老板一直很关心你。”
安娜默。
“以前安伊小姐可是经常提起你,说你聪明漂亮,能念下大学,会是安家第一个高材生,她就不行。她经常在别人面前夸奖你。”林伯车子驶到与安娜平行,拉家常般说起以前。
是啊,能不夸嘛,在安家,就自家姐妹最亲了。再往前,是姆妈在夸两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