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算臭流氓。男人心大,装事…都这样。”安德徒有虚心地辩解。
“不是臭流氓他是什么?他以前可是我们安家工厂的小主管,我们安家亏待过他吗?后来他几乎和你一样变得贪婪又没良心!都娶了安家的女儿,也和你当年的作派一样,过河拆桥,通过女人来挣得第一桶金,但安家先后两代女儿,也没得到好报啊,都在年轻时可疑地一个个离开了!
“然后呢,安家的财产落到你手里,结果你就拿着我姆妈留给我和安伊的财产娶了那么个蛇蝎女人,天天恨不得要把我们姐妹赶到大街上!否则,安伊为什么要急匆匆地嫁给戴宗山?还不是因为你!这些年,安家留下来的纺织厂呢?面粉厂呢?还有我姆妈特意留给我和安伊的两幢小洋房呢?你都转手给你儿子了!你对得起我姆妈吗?安家和你儿子有什么关系?”
安娜简直越说越气,“你现在,别怪我姆妈没保佑你,瞧你这样,天天吸鸦片,混得人不人鬼不鬼,活该就像当年你算计你的岳父一样,现在你又被你的女婿所算计!好,他现在又算计到我头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人,还不是为了一点点小钱,再次出卖良心,想再把我也搭进去!”
女儿的一顿训斥,说的安德灰头土脸,半天才讪讪道:“你姆妈是病死的,我已经尽力了。你姐,那实在是个意外。有些事,其实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事情是复杂的,多面的,你只看到了一面......”
“呵,还有什么面?你说!”
“起码你姐活着时,宗山对你姐还挺上心的,没有亏待她。你姐去了后,留下了你外甥,我想着,孩子小,也没人照料…戴家已是今非昔比,人家早不是安家工厂的小主管了,现在人家跺跺脚,半个上海得抖半天。他好不容易弄来那么大片家业,肥水也不能留外人田啊!”说起戴家的财产,安德浑浊的老眼里起了亮光,“其实,宗山这人还不错,对我们一直很照顾。”
“你让我给一个我很讨厌的老男人去做填房?”
“咦,戴宗山可不老,也就比你大十二岁。男人比女人大个十一二岁,不算什么,不少年过半百的老棺材瓤子还跑到乡下纳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呢。现在人家起来了,想娶什么样的娶不了?咱们安家现在也没什么可自豪的了,风水轮到他家了,我们也得服气。”
服气?嫁给戴宗平这个气才能服!才能顺!嫁给那个一脸圆滑的流氓大叔,安娜简直要大哭一场,这是什么父亲,生生把亲闺女往火坑里推。
无果,而且又让闺女百般讨厌。安德便像来时那样,撑着长衫,晃晃悠悠又飘走了。
安娜给气得不行,家里一个个糊涂虫,这日子还怎么过!
下午,她决定换个地方,但还没走到南京路上,后面就驶来两辆汽车,先后在街旁停下。
车门一开,先下来众保镖,还有陶伯,在道旁侯着,有保镖绕到这边开车门,戴宗山站了出来,穿着挺括的深色风衣,叨着雪茄,派头十足,大踏步走了过来,中途特意多拐了两步,走到安娜面前。
几个保嫖倒识趣,自动退到五步开外警戒。
安娜用揶揄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挡你道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车轮大战吗?
这个厚脸皮的男人竟然脸有点黑红,咧嘴一笑,掩饰,“路过,碰巧了。要不…顺路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