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站稳脚跟,就想把自己以前的抛掉的高姓捡回来,更想给两个姓妻姓的闺女统统改回来。权力变现才能一吐浊气,也算真正扬眉。
只是安娜和安伊听惯了自己名字,本来就是按姓安的方式取的,如果姓高,那肯定取高洁、高洋、高明这类叫起来通爽的,何况安娜在英文中就有现成的配套,改成高娜,土到掉渣,会被同学笑话。于是哭着闹着不肯。
安伊甚至说:“我和妹妹都姓了好多年安了,再姓回你的姓,将来出嫁,生了孩子,又不能继续姓你的,只一代,何必再改?”
安德没办法,就埋怨起安小姐来,“都是你惯的孩子,太自我了,心里压根没当爹的地位”。
安小姐凉凉的眼风,说:“以前你是同意了的。不同意,你早先说,也就没有了现在。”
安德不满道:“这些年,也就是我低三下四,能容忍你,你要是嫁给别人,孩子们能都跟你的姓?”
安小姐反驳:“你只所以是你,是因为你早就同意了。你有不同意的自由,但你舍不得不同意后面的好处。你不想继续当小伙计,你想成为安家的一份子,站在安家的台阶上,使唤别的小伙计。当然,利益的计算并没防止我们互相钟意,明知道你的想法,我依然钟情你的笑容、你的好卖相和一口让我容易想入非非的小虎牙。那时的我也是年轻漂亮的,虽然门槛高点,比起那些不用你舍弃姓氏的,你还是觉得我更有魅力。
“今天我年龄大了,没有退路了,你觉得可以轻视我了,可以把你心里话敞开说了,无非是安家的台阶你站住了,安家的客厅你坐实了,要是你随时还能成为纺织厂门口的小伙计,我就是再年老二十岁,你也依然觉得我还是值的爱的,有些东西你还是会舍弃的。如此而已。”
第4章 家事2
安小姐对丈夫太了解了,了解他每一寸滋生的不满。当初也觉得父亲安太爷的主意是不是太过头了,两个女儿,好歹留一个姓回他原来的姓,也不至于累积太多怨恨。
但安太爷说:“人内心的欲望不是海绵,吸饱了水就能知足。人心是弹簧,压得越紧,他并不是太期望能返回原形,而是期望你能放松一点,你就一点点地放松,他的幸福和成就感就会越来越强。如果你有能力在他生命最后一刻才放完,他就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如果你中途就放完,他就会回想过去被压得太紧的日子,认为你过于压迫和索取了他,会加倍对你不满,也会恨你。你以后就没有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