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娘子见他做得差强人意,也就睁一眼闭一眼,日常只说:“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待悦哥儿要去张家时,便给他一笔嫁妆好生送出去,此后少往来的好。”
管悦儿时,便和大周朝所有的小儿一样,六岁上就在官府所办的学塾内开蒙识字,略通六艺。
大周朝富庶,广教化。在市井间,于五里方圆就要建一座开蒙官塾,供平民家小儿入门受教,学文知理。乡野之中,官塾尚未全然推行,在管悦的家乡,倒也有了。
大周多数男孩子上学塾,就是为了完成官府限定的三年免费课程:登记在官塾册内的学童,若能在每年的考试中合格,就会得到大周官府奖励学子的分例:两套棉麻衣衫、几斗谷豆杂粮。名次特别靠前者,还能割条肉做奖赏。三年满后,若要继续进学,便要转向其它学塾,自费钱粮供给孩儿。
大周风物如此,女子劳心,高人一等;男子劳力,受制于人。周民常以举家之资,供女儿继续向科考之路奋进,却多令男儿学满三年便退学,操持家中事,供给姐妹求学。
管娘子稍稍异于常人。不但为管悦挑选了进学的私塾,还一直续着束脩,又向先生特别求恳严格约束儿郎。知道此事的,都言她仁至义尽,待儿郎如上等人家的大气宽厚,却不知,这是她因前夫之事有莫大心结,万万不愿儿郎随了前夫的性子,出嫁后丢了自家的名声。
如此歪打正着,管悦便在诗书作伴中长大,似女学生般努力上进,往往做得平和正直的文字,六艺课程也名列前茅。那先生好容易有个得意门生,不愿明珠蒙尘,见他秀美娇小,往往将自家衣裙与他,充作女学生,在诗文之会的场合,带着他前去拜访名儒,增长见地。
大约在管悦十二岁上,有那么一回,在诗文会中,座上先生出题,学生唱和,悠然自乐,便聊起天来,自报家门。你是东山的王二娘,她是富县的赵三小姐,说了一圈。
管悦也跟着报道:“我是尖顶山下管家庄子的小管大娘。”
女学生们笑嘻嘻问他:“又是小,又是大,却如何?”
管悦不好意思:“我母亲手足中,只有她是个女孩儿,人称管大娘。我家也只有我一个女孩儿,故此也是管大娘。庄子上就称小管大娘。”
笑语中,不断有人往这里看。管悦回望过去,只见一个秀气的学生冲他笑了笑,他也笑了笑。
第3章 升棺见喜(2/8)
轮到那学生自报家门,学生道:“我是河西边张家村的张四娘,大名张琳,还没取字。我家有两个女孩儿,叫我四娘,是按着族里的次序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