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调笑,但语声不高,时不时瞟一眼门边。待听得门外有动静,立即闭口不言,只是望着管悦笑。
管悦抿着嘴,一脸憋气的样子,却一声不吭。
仕女们奉了茶点退出去,春草使了眼色,表示不会再让人来打扰。郎捷这才悠然向书桌走两步,离管悦又近了些,口中继续笑道:“你说你啊!我说的话,句句不听,好容易肯听我朋友的指点吧,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这腔调虽说比去年自然许多,但还是……”
管悦听得越发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伸手抚上颈间。
郎捷就没再说下去。
她见得这男扮女装的小郎君,在夏天里还把领子包得严严实实,手指落点无意识地来回滑动一下,自己心里就是一痒。放柔了声调小声道:“别说喉结了,你看你这手,不该染蔻丹的。”
管悦抿着嘴不答言。郎捷倒得寸进尺,持了他手看一番,口中还品评:“蔻丹、戒指,都会让人注意到你的手。过年时我就说了你一次,你就不甚欢喜,如今既然肯去了戒指,也就别再染指甲了。”
管悦这才用本来的声音,小声回答:“我才不是听你的。只是……”
他男子声音刚刚定下来,低沉悦耳:“只不过是戒指发紧,戴不住了。”
这样的音调,言语,勾得郎捷耳朵和心尖上一阵阵发酥。一扬眉,眼睛就亮了:“长得这般快?”攥着他手不肯放,这才提起正事来:“这手脚长得大了,个子就要长高了,可能是小柳树似的迎风就长,一两年内要拔一大截。我还是那话:趁这次匪患的当口,你就找个借口,把官辞了吧。”
管悦也顾不得授受不亲什么的,抬了头急急分辩:“我如今正在述职考绩的当口,还要想法子报功,力图升迁,才能报张家姐姐的仇……”说到后来,眼角一红,眸中微微起了些水光。
郎捷看得心软,轻叹一声,连另一手也伸了过来,正是个环抱一把的准备。却不意管悦忽然回过神来,奋力抽回手,推她一把,瞪着她恨恨地道:“如不是你,我还要使这迂回手段干什么?定然早就得偿夙愿了!”
郎捷收了手,也收了笑嘻嘻的神情,正色答他:“若不是我,你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谈何报仇?再说了,不止你的身份是欺君,就连你这科考的动机,也是欺君。”
管悦有些赌气,犟着道:“你就一直看不起我,觉得我做不成大事,必要仰仗女子。”
郎捷张口就要回答,却闪烁着目光,把话咽了下去。拿起茶来饮了两口,放下茶碗才道:“私事就算了,待得了空,我与你从长计议。眼下,匪患之事虽有我们军中撑着,未必能闹到你辖区来,但你可别想当然。和光县二三十年不经风波,根本没有应对这些的旧例。若民心动荡,你千万要想法子稳住,否则,考绩之事功亏一篑,岂不白白辛苦这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