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询惊愕地抬眼看去,却见勖王正捧着公文在看,似乎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然而,还没等他理清父王此番举止的真实缘故,就被他瞪了一眼,吓得又是一颤。
勖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将手中公文往案上甩去,厉声道:“瞧你这出息!堂堂勖王嫡长子竟然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好男儿志在四方,便是你无意于朝堂,好歹也做出一副皇家子弟的姿态出来!过几日我会奏请皇上给你安排进国子监求学,别成天跟个姑娘家一样,没半点男儿气概!”
听闻此言,柳询悄悄瘪了瘪嘴,悄摸摸地叽咕:“说的好像你真教养过我似得……”
然而,柳询如今还是不敢与勖王抗衡,毕竟他现在的确势单力薄、羽翼未丰,能保住命那都算他命大,还有太后的庇佑。若是和从前那样,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拜别了父亲,柳询垂头暗忖着,该怎么让自己出府的计划加快些,却忽然迎面走来一人,直直撞入自己怀中,顿时痛得直抽气,险些摔倒在地。他原本就有伤在身,不过才一夜而已,方才又去了宫里折腾了一番,虽说太后怜惜,安排太医给他重新上了药,可毕竟没那么快痊愈,这会儿实在疼得不行。
“哎呀!疼死我了!谁啊?走路都不看道儿的么?”
听得这声跋扈的娇呼,柳询垂着头眉峰一蹙,却没抬头,只捂着被撞疼的伤处侧身走开。
“站住!你是谁?我怎的没在王府见过你?撞了人不知道道歉吗?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一点礼数都不懂!”胡敏淑捂着手臂揉了揉,看着掌心里被擦破的油皮,一阵火辣辣的疼,顿时鼻头发热,怒意加上疼痛和委屈,让她不由自主地抽泣起来。
胡敏淑是胡侧妃的娘家侄女,平日里时常走动,都快把王府当成自己家了,胡侧妃平时也纵容的很,只说她何时想来便来,无需通报,这不,昨儿个刚听说李将军送了个美娇娘进王府,今儿个大早她就坐不住了,心想莫不是王爷又要纳妾了吧?亦或是给表哥选的?不管是哪个答案,对她来说都是大事。
柳询不耐地捏了捏额角,忍着痛拱手一拜:“抱歉,没注意到。”说罢转身就走,却猛地被人拽住,手臂上的伤直接再次被撕裂,痛得他直抽气。
见他苍白着脸很痛苦的样子,胡敏淑吓了一跳,随即才注意到这人的面容,竟如此清俊,顿时心口扑通扑通直跳,微张着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柳询淡淡抬眸看了一眼,当看到眼前的女子相貌肖似自己噩梦中最厌恶的那张脸,顿时冷面寒霜,眼底显现出深深的厌恶和鄙夷,拂开揪着衣袖的手,冷哼一声便快步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穿过月门消失不见,胡敏淑才缓过神来,重重吐出一口气,捧着胸口一脸娇羞地呢喃:“天下竟有这等俊美风流的人物……我怎么之前都没见过呢?难道他就是昨天被送入府中的‘美人’?可是这分明是个男子啊!”
想着往常胡侧妃说的话,胡敏淑咬了咬唇,茫然地往内院走去。一会儿她得问问姑妈,那个男子,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