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槿重重地将茶杯放下,阻止了君见的动作,脸色不变,冷静得不像话:“你以为我会一容再容吗?”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施舍的容忍。”陈楠一字一句说道。
“是,你不需要。”千槿拿起滚过他这头的茶杯,将其立好,“刚刚那是最后一次。”
陈楠一听,拍桌而起,却被漠烟兄弟按住肩膀,不得动弹,他怒吼道:“你来杀了我啊!你现在就杀了我啊!”
冥顽不灵,千槿心想,真不知道这几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有这种扭曲的思想。
他扭头对雪瑶说道:“前辈,你先去休息吧。”
雪瑶看出他不想继续与陈楠纠缠,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进了屋里。
千槿脸上挂起淡淡的笑容,平静中难免多了一丝悲伤:“师兄,等会我先去看看阿梓,你先回屋吧。”
君见本想陪着千槿一起,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做,只好答应他,再三安慰他别难过了。
此时,院中只剩下四人,陈楠被死死压制在桌上,一双愤怒的眼睛恶狠狠盯着他,千槿叹息一声:“凌,交给你了。”
相处久了,一些事情不用言明就能知晓,凌微微颔首,目送千槿进了千梓的屋里。
千梓出生没多多久就被强盗掳去,葛祁违背承诺带人围剿强盗的贼窝后,由一家被困贼窝的姓陈的难民带走,和大部分难民一起躲在一片树林。
难民们齐心协力就地取材,建起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村庄,十几年来一直住在那里,阖家欢乐。
直到八年前水云涧的邪灵恶灵被放了出来,被困多年而又虚弱的他们第一时间就是恢复灵力,主意也就打在了那个村庄上。
除了外出求学的陈家兄弟,村庄里的所有人,毫无疑问被恶灵当做恢复灵力的工具。
可想而知,陈家兄弟回到村庄后,是如何相依为命,在心惊胆战中彼此依赖彼此扶持生活了几年。
千槿知道他们二人感情深,哪怕不是亲兄弟,这么多年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早就非一般兄弟情可比,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他这个亲哥哥也无法插足的。
如今陈楠背叛他们,站到了与他们对立的一方。一边是患难与共相依为命多年的弟弟,一边是有血脉亲情血浓于水的亲哥哥,无论选哪一边,对另一个人都有伤害,这并不是千梓想要的结果。
千槿陪着他近一个时辰,亲自守着他入睡,叮嘱清烛照顾他,这才离开。
院子里的漠烟兄弟回了伏魔谷,而事发时在小厨房清洗碗筷的君陆离已经回来了,和凌一起坐在院中,想来也知道这事了。
千槿走近去:“凌,伯父。”
尽管凌是君见的舅舅,喊了八年的名字,一时间也改不了口,好在凌不在意这些称呼,让他习惯照旧就行。
“坐吧。”凌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等他坐下后,平缓地说道,“陈楠之所以恨你,是因为他认为你抢走了他的哥哥。”
千槿闻言一愣,一时无法理解这句话,什么叫做他抢走了千梓?
凌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事和你没关系的,说白了就是陈楠的执念。”
“为何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