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的娘亲或许有一些共性,秋娘子身体果然放松了一些,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另一只手抚上我的头,轻轻拍了拍,道:“不要紧,这几年你总在仙华山,也不常回来。亲家人都很好,我过去之后,说不定还想不起你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
秋娘子又细细问了几句伤情的事,听周乐涯说将来或可开口,感叹道:“到那时,你还是该顺道回来看看我,与我们说说话。”
周乐涯道:“我们尽量。”
秋娘子没得到肯定回答,神情不大高兴,不过到底没说什么。我们在小院留到傍晚,周乐涯将我和秋娘子送到江家祖宅,我这才感受到将要成婚的氛围。
周家在浦江也算得上有头有脸,再加上江葵和周乐涯双双是仙华山弟子,因此即便儿时江家对江葵母女多有忽略,此番也会十分重视,因此婚事程序我倒不担心,只留在房中试秋娘子准备的嫁衣,嫁妆礼仪等皆交给江家人。
七月十三,江家开始摆酒席,仙华山的弟子也纷纷前来祝贺,三哥和表姐也在这日以远房亲戚的身份过来了,由周乐涯安排着去做送亲人。
上次自己嫁人是由杨桂枝一手安排,连爹娘都被挡在外面不得相见,因此我有诸多怨恨,那些时日里,只是冷眼看着别人忙碌,没想到这次在江葵的身体里,却感受到了女儿家临嫁前的紧张。
七月十四这晚,秋娘子揽着我入睡,实则她一夜不曾入眠,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了,只因怕吵醒我,一直轻轻呼吸,不曾动弹。
她不知道的是,此夜我其实没有睡着,江葵在子时返乡时便来到了房间里,但我虽能自己脱离□□,却无法送江葵回去,只能等东方衍来帮忙。离开上京城时,我曾与东方衍约好大致时间,现在东方衍迟迟不来,或许是因为什么事而耽误了,思及此,我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毕竟是我信誓旦旦做了承诺,怎敢让周乐涯和江葵失望?
江葵虽紧张,反倒劝了我一番,如此天明之后,迎亲队伍到,我换上了嫁衣,由三哥背着出了房间。
出了江府大门时,一片红色喜气里,出现了一身玄衣的东方衍,我看向一边跟着的江葵,轻声道:“准备罢。”
三哥脚步顿了顿,问道:“什么?”
我抿了抿唇,轻声道:“三哥,我要走了。”
三哥身形一僵,我则趴到他的肩上,道:“不必难过,每年的中元节我都会回来看你的,记住答应过我的话,好好照顾自己。”
三哥脚步停了片刻,直到周围的人露出疑惑的神色来,他才如梦惊醒,继续抬步往前走,轻声道:“好,我决不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