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知道他已经醉了,因为他从未如此长久地看过我。
“谢楦,”我叫他的名字,“你今天怎么了?”
他似乎不能理解我叫他的名字,眼神迷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叫溟之好不好。”
“不行!”我说,“你不乖,我不叫你溟之。”
他委屈瘪嘴,像一块软绵绵的冰:“莲君乖,所以你叫他静客吗?可是他今天都不陪着你,只有我陪你来……”
莲君身体抱恙,没有出席今天的宴会,太后也一样。
“你也可以不来。”我打个呵欠说。
“你以前都叫我溟之的……”他没接话,声音小小的钝钝的,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
想来是醉的厉害,他一把抱住我,圈着我的脖子,双手交叠搭在我肩上,额头蹭着我的脸颊。
堂下似乎有一瞬间的定格,眨眼间又重新回到觥筹交错仙乐飘飘的宴会。
我扶着他的腰,面无表情地瞥他:“你又想怎样?”
他长长的睫毛蹭到我的脸颊,能让我想到他眯眼魇足的表情,像敞开肚皮的猫咪。
“你不要不开心。”他说。
“你醉了。”我叹气。
“没有!”他迅速抬起头,认真地说,“我给你舞剑好不好。”
“随便你。”我推开他,整理被他压皱的衣襟。他刚才,余光看见袁啸时表情很冷。
凤君接过侍从递来的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殿中央,舞女缓步后退,群臣停下交谈,看殿中挺拔俊逸的男子。
他拔出细长锋利的剑,剑身青光芒芒,似有寒光扑面。剑侧雕有银色暗纹,在烛光下华贵非常。这是他的佩剑,时隔四年再一次现世。
只见堂下舞剑人身形一动,剑如白蛇蛰伏而出,又如游龙行走八方,时而如流星赶月气吞山河,时而如微风拂柳云淡风轻。剑影绰绰,人影幢幢,剑刃割破寒风的细响,从眼前划过的寒光,如同万千冰雪倾泄,世间只剩苍茫。而风雪中遗世独立的美人,身若惊鸿,容颜冠世,眼神清澈无波,手里的剑陵劲淬砺,杀意渐深。
这双温润的眼下,杀机暗涌。
群臣陶醉在他的剑舞中,而袁啸紧紧握着酒杯,一点都不敢放松。凤君几次剑锋直指他的要害,似要取他性命。乐声突然高昂激越,剑影连连逼近袁啸。
袁啸一只手拢在袖中,下一刻便要震袖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