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所言非虚么?”皇帝不知为何,竟比沈姣所想要平静许多。

沈姣原以为,“赵武”说出这样一番话,事关赈灾款项粮食失窃一事,该是令龙颜颇为震怒的大事。可现在一看皇帝的神情,却像是并不在意。

她不由心中疑惑,遥遥望向那边的裴谨。裴谨意识到她的目光,毫不遮掩地回看她,倒令沈姣急忙从对视中脱身,仍旧恭恭敬敬低下头。

“督办赈灾事项的,是你哥哥林贺。”皇帝看向荣妃,“出来指证的是你侄女林渺渺,荣妃,你来告诉朕你们林家是不是要自己来做这片天?”

“陛下,臣妾多年跟在您身边,从未有过错失之处。今日,您便要为了这莫须有的言论迁怒臣妾和哥哥吗?”荣妃说着,泪珠就如同断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落下。

林渺渺见事情牵扯到父亲,慌忙求饶:“请陛下明鉴,父亲绝不会贪赃枉法,挪用赈灾款项。倒是这个赵武,不知道是何人教唆,竟出言污蔑林家,与他先前所说完全不同!”

“何人教唆?这不正是太子妃信誓旦旦拿出的人证么?”长公主丢过一个鄙夷的眼神,向上请命,“赈灾一事关乎民生,但到底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定夺,恳请陛下先将林贺拘禁,再行查处。”

“你说得不错。”皇帝揉了揉眉心,“这事情按你说的办。另外——”

“陛下——”皇帝话刚说到一半,却被李寅的呼声吸引了目光。

李寅指着那赵武擦汗的袖口,惊道:“陛下瞧那花样。”

皇帝顺着李寅指着的方向看向赵武的袖口,果然见粗布麻衣的赵武在袖口却有一朵牡丹,那绣法同故去的先皇后几乎一模一样,难怪李寅会惊呼出声。

皇帝滚了滚喉头,声音低沉道:“剪下来,给朕拿来。”

“老奴这就去。”李寅慌忙领命。

李寅拿上来后,皇帝摩挲着那片牡丹的针脚看向赵武:“这绣花,是如何来的?”

赵武不明所以:“这……这是小人当年在林府当差时在绣花样子里随便捡的,别说是绣花了,当时林家小姐练字练画都不知每天费多少笔墨,听说还是请宫里的嬷嬷来教的。小人是瞧着好看,这些年都没舍得扔……”

原来是这样,沈姣两手卷在一起。

她听裴谦讲时就疑惑过,即便荣妃与先皇后容貌相似,如何能音容笑貌、语姿步调皆是相似。如今才知道,林家是打着倚靠的主意,一开始就在训练荣妃。

皇帝瘫坐在龙椅上,面容是难以掩饰的疲惫。片刻后,他从龙椅上站起,几乎瞬间捏住了荣妃的下巴,逼得她抬起头来:

“朕以为,是上天见怜才送你来替阿宁留在朕身边,可原来你们根本就是存心算计朕,算计朕的儿子,算计着这泼天的富贵和唾手可得的权势。”

“陛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荣妃拼命摇头,可是皇帝将她下巴捏死,只剩脸颊的肉在颤抖,皇帝捏住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深重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