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父亲离开流云郡前的反复告诫。
——客星务必格杀,如若不能,其所在务必隔绝远离。
所以父亲在十二年前把白鹤居士进入的那片水域划为禁地,而确实在这群客星出现后,以寒潭为中心,流云郡的灾变就出现了。那之后,流云侯府暗暗查访那逃掉的两人,却一直不见痕迹。薛南羽靠星冕推演辨认客星踪迹,有几次差一些儿就捉住了,却总被他们跑掉。
直到这一次,流云郡东南又有客星来犯,却是陆镜出现在他的面前。
所以这个陆镜,真是会召来灾劫的“客星”么?
如果他是,同为“外面人”的另两个客星为什么要杀他?
陆镜与自己梦中的子安,是否为同一人?
而如果是……那为什么,为什么子安要杀了自己呢!?
薛南羽只觉心口再一次突突的痛起来。那是他在梦中被子安刺入的伤口。那柄匕首的锋利,他至今还清晰无比的记得。疼痛让他无法再思考,勉强收起琉璃瓶,哒一下把两枚鹅翎重又锁上。而在流云郡某一个阴暗的小屋里,有两个人正悄声交谈。
“那年轻人进了侯府。”
说话人身材矮小,穿一件脏兮兮的灰袍子,满面烟火脏污,正呼哧呼哧拉着风箱。而在正对面,有另一身材高大者正叮叮打铁,汗水顺着他裸、露的肩背淌下来,他的肌骨结实,右手只有三个半手指。
“哼,活人与生魂来自同一个地方,自然会互相吸引。”
三个半手指不影响大锤的操持,通红的炭火中,一副铁甲已渐具雏形。拉风箱者很是忧愁。
“上霄峰的弟子,向来是不轻易涉足水镜的,为何会一前一后地在两年内进来?若他二人联手,你我如何是好……”
打铁者只阴沉地答:“现在会发愁,当时为何不索性就绞死了他?真是妇人之仁!”
他使火钳夹出甲片往水中一淬,滋一声,盆中腾起一阵烟。
“咱们被困于此处已十二年啦。这一次,定要一举成功,寻路出去。”
他拎出铁甲,略烤了烤,重又投入火炉,烧红了再一次敲打起来。他打得极为用力,像是要把十二年的不平和愤懑通通发泄出来似的。拉风箱者默默为他鼓风,忽然叹了一声。
“一定要如此么?那两个孩子还这么年轻,我瞧他们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咱们好好的与他们说,兴许——”
“你是昏了头!?”
没想到打铁者突然发了狂。他抛下铁甲大锤,猛的揪起拉风箱者的发髻,推搡着他一路来到门外。拉风箱者踉跄护着自己的发根,被他扯到院中见光处,看他森森把只剩三个半手指的右手举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