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乐幽说:“不好说,只是我们谈话期间,后间一直有人偷听,且呼吸紧张急促,让我有些疑惑。”

扶疏当然也有感知,“听呼吸声是个女子。不知是个什么身份,她为何要偷听我们谈话?”

“不知。只是我们所说之事该是他全府上下皆知之事,那女子为何要偷听?又为何那般紧张?翟峤知道里间有人在吗?”

“所以你故意说翟峤老父泉下有知这话,为了试探翟峤?”

“没错,翟峤家老小虽已失踪五年多,但并未有身故的确实消息,如何就断定在泉下了?可是翟峤听闻此话并未下意识反驳,似是笃定他老父与幼子早已亡故。”

“失踪了五年多,作此猜想也在情理之中……”

“确实在情理之中,可是你也看到了,事过五年,我们提起他家中事,他还是难掩悲痛,如此思亲之人,就算心里已有亲人再回不来的猜想,也还是会抱有希望的,就如我们之前走访的裘府与书生家,他二家的亲人也都失踪颇久了,可他们却从未放弃过家人生还的希望,就连家中下人,譬如裘府的碧儿,都不曾笃定他家小姐已亡故不能还了。这翟峤如何会在我们说他家老小已亡故时那般澹然?”

“难不成他确实知道他家老小早已亡故?他又如何会知道?”

“是知道他家老小确已亡故,还是希望已亡故……无论如何,这翟峤与屋后偷听之人,都可疑。”

“可他悲痛神色不似作伪……”

乐幽看向扶疏,“上神,你隐居了多少年?”

“宫主突然问这个做甚?”

“上神说你年岁比我大了好多个九百岁,可我观你行事却不似活过这般久的样子。”

“是说我不会察言观色吗?”

“也可说上神心思剔透,似是不曾见过世间诸多污糟。”

“宫主想说我蠢吧?拐着弯骂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乐幽笑笑,“非也,我只是想说上神心思单纯,想必不知道这世上人若要存心作伪瞒骗,多少情真意切都是能装出来的。”

扶疏又想想翟峤的神色,还是不敢怀疑那抹都抹不尽的眼泪竟是佯作出来的。“宫主的澹然比之翟峤也不得差!怀疑人家了还吃得下人家的饭!”

“盛情难却!”

“怕是为了看翟峤的更多破绽吧?可看出来了?”

“谈不上是破绽,只是感觉出这翟峤似是十分享受如今这般前呼后拥的富贵日子,席间说起考功名,对官场经营之道也是侃侃而谈,不似是穷困书生见解。”

“如何算是穷困书生见解?”

乐幽道,“我先前见过的穷困书生,对官场污糟都是愤慨不满嗤之以鼻的,这翟峤却对那些用银子换仕途平顺之事并无反感,反倒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