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内府屏障再度合上,屿墨舒舒服服在单人床上翻滚了圈,阖眼睡去。
唐念天探头,屏障如同无物,“大佬,你就是躺着闭关的?还磨牙?你怎么不打呼噜呢?”
屿墨掀起一只眼皮,烦躁道,“闭嘴!本座喜欢躺着闭关。”
“嘭!”屏障再度合上,还接连封了两层。
唐念天被挡在壁后,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到紫雾中,这时候画面已经突然转化。
幻境的山巅旧庙里,小和尚已经长大成亭亭玉女的少女。
小唐念天冷冷站在青年和尚身边,脚下是一处处新坟。无边无际的坟冢爬满半个山头。
她语调冰冷无波,“师父,妖兽的命也是命。你说诸行无常,盛者必衰,你还说天下苍生平等,为什么你护住那个人,师父你为什么杀掉我的灵兽!”
声嘶力竭的喊声,震破天际。
小唐念天手里紧捏的是一只御兽哨,这哨子还是青年和尚亲自削砍制作。青年和尚研读御兽技巧后,将晦涩难懂的古语传授给小唐念天,虽然那些话,他也只是死背硬记。
青年和尚没有辩解,沉静的眸子难得像一个真正的佛修。
小唐念天指着漫山遍野的坟冢,哈哈大笑,“我明白了。师父,那个人就是师父画中的人。师父为了护下她,把护山灵兽全部杀死。”
她深吸一口气,爆发出凄厉的怒吼,“师父你知不知道,她是魔修啊!她是魔!你为了护住一个魔,居然杀死护山灵兽?那些灵兽是徒弟亲手带大的!一点一点喂大的啊!”
愤怒的回音回荡在空阔的山谷,余音哀绝。
青年和尚平静地直视向她,眼中只有平和淡漠。
小唐念天怒极反笑,笑得凄凉,“师父,我崇拜你尊敬你,从小就以你为目标。但是现在,你变得让我厌恶鄙夷。地上爬的蝼蚁都会辩是非,都知道碰到同伴尸体绕着走。但师父你善恶不分,心中全是私欲!你为了那个女人可以把苍生的性命当儿戏?那女人是谁!”
青年和尚淡淡道,“与你无关。”
一句话,划清所有的界限。
空气陡然静默,凉风吹过落叶卷下。
唐念天点点头,笑起来,“明白了。师父,咱俩师徒情分到此为止。我要出师。我要下山!”
铿锵有力的“下山”两字,久久回荡在山谷里,回荡缭绕。
一切又回到原地,不一样的是,师父再也不是师父,徒弟再也不是徒弟。
唐念天抬起眼,直视向青年和尚的眸底,等着他的一句话。或许,他会清醒,或许,他会愧疚地回头。
青年和尚目光沉静地望着面前长大的少女,淡淡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山高水远,徒弟一路珍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拂袖转身离开。
淡青色僧袍干净又朴素,飘荡在夜风中,显得落寞孤寂。
唐念天淌下泪来,拳头攥紧,赌气地怒吼,“师父!你听好了!总有一天,等我功力超过师父你!我一定会回来报仇!把你的尸体祭奠满山的冤魂!”
少女愤怒地吼声缭绕传远,振聋发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