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林倩兮回道:“或许当时中毒尚浅,所以毒症未显。又或许是近半年频繁接触,毒性累积到了一定的量,所以我一眼就瞧了出来。不过还是等明日兄长来了,看看他如何说吧。”

路炳章迈开步子,一步步由门口走向床前,望着王希孟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猜到自己中毒了?”

“上次同你争执,听到秦书说‘除非长期接触,常年吞服’,再联想起越来越怪的身体状况,大概有所察觉。”

路炳章双目泛红,怒吼道:“那你当时为何不说!”声音又压降了下去,“若你早些说出来,至少,至少说不定还有办法医治......”

“可我得画画。”平平淡淡的五个字,就像说要去吃饭、得去睡觉一样合乎常理,稀松平常。

“画画,画画!命都没快没了还画什么画!”

王希孟垂下了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遮住所有情绪,“就是因为命快没了,才要好好画。不然来这世间平白走一遭,生未带来、死未留下任何痕迹。”

嗬!“来这世间平白走一遭,生未带来、死未留下任何痕迹”,多么熟悉的一句话!

那年二八年华,他一手创办密林阁,广结志士能人只为匡扶正义。也是在那年,执行劫不义之财的一个任务中,不慎中箭,差点命丧黄泉。又不敢惊动府里人,只能偷偷敲窗来找王希孟,满身是血的模样把王希孟硬生生吓得够呛。

“你这是加入什么恐怖组织了?”王希孟一边帮他清理伤口,一边蹙眉问道。

“反正做的是侠义之事就对了。”

“为了侠义,命都不要了?”

路炳章一哼:“若来这世间平白走一遭,生未带来、死未留下任何痕迹,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忆起往事,路炳章忽就没了脾气。望了他半晌,不知说他什么好。

王希孟这才注意到他左手紧紧捏着个糖人。

是“鲤鱼跃龙门”。他眸色一亮,“这个是带给我的吗?”

路炳章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预备留给他的糖人。动作缓慢地递到了他的手上。

王希孟接过糖人,往嘴里送去,咬了一小块,“啪嗒”一声清脆,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甜腻到发慌。

待口中糖化,王希孟略带苦笑说:“小时候心思多么单纯呀,画画只为了讨一个免费的糖人,”顿了一顿,“可大了就不一样了,画画的目的复杂了许多。”

他望着路炳章,认真说道:“我这般拼命地去赶制这张画,一为实现心中理想抱负,不留遗憾。二为名垂青史,让世人瞧到这幅画,都能知道世上曾有王希孟这样的一个画家。三为......三为报恩。”

“为报蔡京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