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炳章身上自有股江湖儿女的侠气,说话一向坦荡爽快,从不藏藏掖掖。但此刻也自知这个谋划对聚雪堂不公,甚至会令其惹祸上身。被蔺远近如此一怼,目光竟也闪躲起来,讪然不得语。
倒是秦书无视蔺远近的递来的警告眼神,不等路炳章开口,便抢先说道:“都是姑娘家的,想来聚雪堂照料起来也更为方便。不如先由我暂管两日,等路公子有了更妥善的处理,再议不迟。”
路炳章先是一愣,马上喜形于色,抱拳感激道:“多谢秦堂主。”
妇人在一旁听了更是语无伦次地谢了又谢,凌乱的白发随着她的动作颤颤巍巍地摆动。
秦书的目光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投向了独站一旁、尚且插不上话的王希孟。松一口气的神色缓缓降落于少年的眉目间,表情亦是尽显感激。
二人目光相接,王希孟憨憨一笑,讷讷道:“此次又麻烦秦堂主了。”秦书摇摇头,不甚在意的模样。
商议妥当后,船终靠岸,各自别过。
天色抛了黄纱换新纱,夜色悄至。秦书终于安置完了母女二人,一回房就听到蔺远近开始发难。
蔺远近笑讽道:“好好出去游个船,却摊上这么个麻烦,倒给他人做了嫁衣。有些人,既知力不足就莫逞做英雄,逞做了英雄却教别人善后是个什么道理。”
秦书知他在讽陆炳章,她忙累了半天,身子疲惫,伸了个懒腰坐下,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才淡然道:“路炳章为何如此这般安排,你心里自是清楚分明。既然心里明白,何必多说这些子话。”
蔺远近冷哼,他当然清楚路炳章这么做的缘由。
无非是怀疑最近发生的事是有人盯上了他们密林阁。密林阁的众人行事,向来不吝于仗义援手,见人落难必顺手搭救。也因此这对母女的出现甚是可疑,跳水的时间、地点恰好吻合路炳章的小船经过的时间,早一点或晚一些都可能错过。
路炳章想必也是见那妇人前来哭诉后心底才起了疑心。毕竟不管怎么看,这件事蓄意比偶然的可能性都大一些。
路炳章家规森严,自是不能将人带回府,也不可能暴露自家身份带去密林阁。虽在府外给她们安排个住处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路炳章必是想从她们身上挖到些线索,找到暗藏在幕后的人,以好扭转如今敌在暗的被迫局势。
这样一来,这对母女不仅得放在可控制的势力范围内,却还得让背后的人放松警惕。向来悬壶济世、与世无争的聚雪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既然也猜到了个中缘由,为何还硬要蹚这趟浑水?前几日同你说的那些话,左右是对驴弹琴了?”
面对他语含怒气的连续反问,秦书停下喝茶的动作,平静的望向他,“我为什么蹚这趟浑水,路炳章尚且不知,洞察人心的蔺楼主也会不知?”
蔺远近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