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猜出自己身份,秦书也不感奇怪,问道:“不知可否略尽绵薄之力?”
路炳章先是一奇,后又爽朗一笑,回道:“当然。正愁从这里到医馆还要些时辰。”
秦书颔首,正欲去到他们船上,却发现两船船头尚且隔了段很宽的距离。船夫一般为了避免两船磕碰擦撞,不会离得太近。加之船浮水上,摇摇晃晃,一个不慎怕是不仅到不了对面,还会反成落汤鸡。
秦书攥了攥衣裙,心下一横,咬咬牙预备奋力一跃。
蔺远近本对秦书的做法心存不满,站在一旁不开口亦不插话,全然事不关己的样子。现下见秦书这副皱眉盯着湖水的迟疑模样,认命的叹了口气,脚下轻点,便落到了对面船上,向秦书伸出了手。
面前凭空多出了只骨节分明的手,秦书抬头,望见蔺远近面上那抹浅淡又无奈的笑意,心头忽地一颤。仿若被那双阳光下微眯着的狐狸眼蛊惑,未加思索地将手放了上去。
蔺远近微一用力,便将秦书拉了过来。一阵风来船身突地一晃,秦书还未站定,身子不自觉向后倾去,蔺远近赶忙扶住了她的腰身,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一拉。
二人间的气息猛地靠近,男儿的阳刚气教她嗅了个满腔。不过一霎,秦书立即回过神来,抽出了手向旁退了一步,与蔺远近拉开了距离。眼神不自觉地侧开,垂眸向船舱走去。红霞未染粉面,雪姿更娇容。
两人虽是青梅竹马,但着实难得一见秦书清冷神色外的女儿家娇态,蔺远近不经捧腹一乐,先前的不满也忘了大半。
第7章
王希孟正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闻见身后脚步声,回头一望,眉梢浮上喜色,激动道:“秦堂主,您怎么来了?”又赶忙起身给秦书让座,“您快给她瞧瞧。”
蔺远近此时走了进来,见秦书正欲坐下,咳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促狭之色,抿唇而笑道:“这等子小病小灾就不劳秦堂主出手了,由我代劳罢。”
秦书略感意外。先前瞧他模样还以为他必不会援手,但不用装模作样再好不过,她果断退在了一旁。
蔺远近走上前来,撩袍坐下。粗略判断了一番,女子已被及时按压胸腔排了水,此时应是短暂昏厥。
才诊治不多时,在桥上哭喊着的妇人寻了上来,这妇人自称是紫衣女子的老母,早年丧夫守寡多年,育有二女,一家三口住在城柳家村,虽清贫但也平静幸福。不料惹上了当地霸王,这霸王设计害她家欠了巨债,先是拐卖了大女进青楼,现又打起小女的主意,想强行纳她为妾。母女二人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发生了今天的跳湖场景。
蔺远近听完她言,不置一词,只道女子无事,片刻方能苏醒,回家静养便是。那妇人依旧哭哭啼啼,惨言道回去恐是依旧没有活路可走。
路炳章略略沉吟,心下顿生主意,眸光闪了闪,看向秦书,秦书正好也侧脸望向他。两人目光交汇,静静对望须臾,秦书心中便已了悟他的想法。
蔺远近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顿感不妙,语气不善道:“可别告诉我,路公子准备让聚雪堂管了这档子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