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时我想不让带书多半是他在刁难羞辱我。
原来我那么早就开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活该我不知他姓名。
活该他不受我命。
【2】
我们一路向北,经过了九重城阙。
每到一处我们都会稍作休整,将军会和他的好兄弟们谈天论地。
谈的无非是美酒美姬。
我的心腹都是读书人,对此很不适应,将军倒是察言观色,囔囔着让那些口若悬河的守将们别说了。
守将们多不再言,偶有闷闷不乐睥睨我的心腹的,唯有一次有人将那份不甘心说了出来,借着酒劲骂将军不机灵,这帮人只管送不管带回,就这么一程,你管他们作甚?
将军皱眉说他们也挺可怜的,在我麾下我当然要管。
那守将翻了个白眼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撒完气倒也没继续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草草离了席。
本来热热闹闹的宴席突然变得很冷清,我的两位心腹都停了箸不敢吃,将军却若无其事继续往碗里夹东西,一边夹一边安慰他们。
“你们吃,别理他们哈,我们都是粗人,讲话没轻没重没规矩,你们别生气。他们嘴巴不干净,心下对诸位还是很恭敬的。”
我的心腹连忙同他致谢,他们一肚子墨水,一阵话天花乱坠说下来说得将军都懵了,只知道期期艾艾连声说不客气。
我的心腹心安理得重新拿起了筷子夹菜,将军却惶然端着碗神情恍惚地瞧着他们。
我忍不住屏退他们,问将军怎么突然饭也不吃,话也不说了?
将军神色一阵尴尬,捂着脸说,他们太像末将小时候的教书先生了。
然后呢?
末将小时候贪玩不好好做功课,被教书先生打过手心,可疼了。
将军战场厮杀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怎么会记得这等细枝末节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