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夙颜就走了。寒逝没有挽留,虽然她早知道。
她只是对她说:“师傅,你回来吧,即是是背叛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回来。”
夙颜摇摇头。
夙颜走得那晚,也是一个雨天,南城烟雨的日子。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仿佛永远都不会穷尽。
寒逝的身体,是永远不会好了,因为曾经她手脚里的每一寸骨头都被折断过,虽然有天下第一的神医的看护,可是依旧撂下了病根。
没一回下雨的时候,每一节骨头都在叫嚣着曾经的伤痛,仿佛再次折断一样。可是每一次醒来,身体除了有些倦怠,并没有什么异样。到底,药是天下第一神医啊。
可是,有时候她也在怀疑,是不是玄渊为了让她不要忘记,而故意下了什么毒,让她没到下雨天的时候,都会记得那种痛楚。
睡眠,永远是最好的疗伤药。再大的痛楚,在睡眠里也会化为灰烬。
可是寒逝睡不着。
梦,才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东西。
梦里有血。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可是她却依旧无法忘记那个雨天,母亲如困兽一样的争斗,插在父亲胸口里的匕首,还有玄渊眉心里的那颗似痣非痣的伤痕——那时母亲赐予的伤口,毒融进了皮肤里,即使解掉了毒性,也解不掉曾经伤害的事实。
那个在玄渊眉心的伤口,仿佛就是为了印证那一点一样。
她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