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妇人看着娇小,怎的心肠如此歹毒?”

“莫不是有什么隐情?可看她样子,不哭不闹的,不像啊?”

本朝等级森严,讲究嫡庶尊卑,以妻杀夫,是为大罪。而寻常百姓,日子最是清苦,最喜看审案斩首,恶意揣测、聊为谈资,为平淡生活增添一丝刺激。可谁知,有时候普通人的一句话,便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别人万劫不复?

顾蓁脑中闪过,那晚在济川镇上李杏花眼泪簌簌的模样,李杏花又想赚钱,又想留两个鸡蛋给麦苗吃,怎么看也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几重回忆重合,她紧紧抿住了唇。

李杏花却丝毫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不等县令审问,又慢慢说道:“他在赌坊输了钱,又喝多了酒,回家就骂我,我一时气不过,趁他睡着时给他灌了加了耗子药的茶水。”

她双目盯着虚空之处,声音细声细气、柔柔弱弱的,语气也没有丝毫波澜,似乎在讲述一个无关痛痒的事。

韩二秀却是凄厉大哭,状若疯癫,若非堂上有衙役押着,她几乎就要扑上去:“你这恶妇,我那苦命的哥哥呀……”

李杏花不发一言,只是紧紧抱着怀里一个蓝布枕头。那个枕头尚未做好,有一面还未封口,里面洒落些荞麦皮出来。

与衙役同去李家拿人的仵作,也称在尸体和茶壶内均检验出了剧毒。如此证据确凿,事实已然清楚,李杏花下毒杀夫,论罪当枭首且示众七天,以儆效尤。

黄县令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迅速扔了牌子,判了七日后处斩,同时抄录卷宗,送往府城查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