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的一切太混乱,她数不清看到了多少死尸,记不清他们死在哪一天。
她曾经试图努力去回忆,但一无所获。
那时的天地时间,生死,梦境现实之间的界限都似乎混淆了,只给她留下一具残破的身体,勉强容着自己麻木不仁的灵魂,逼迫着自己静默无声地苟活在这个世上。
时而害怕入梦,时而又害怕醒过来。
但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只有她一个人,怕也没有用。
她自己的日子也过得浑浑噩噩,有时候她经常会想起那段往事,想起那些不知哪一天死去的人们,会花费好久好久的时间去认真想想他们的祭日会是哪天,回忆他们的音容相貌。
春天会,与之无关的夏秋冬也会。
可有时候她又会连着几年都忘了这回事,日复一日地麻木重复着死气沉沉的生活,然后在某天陡然心惊,惊觉原来春天,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
可那年春天里的事却还是历历在目,如在昨日。
要赶快忘了啊。
要一干二净地忘了才对啊。
这是他们最后的叮嘱。
他们都要她这样。
他们最后的话已经刻在了心底。
可近十年了,即使已身处十年后的春天里,她仍丝毫没有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