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格外坚韧,又好像异常脆弱。
尼僧好似看不到眼前人的异样,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念着经,奚悦却跪不住了,她好像一丁点也忍受不了了一般,捂着心口,喘息着落泪,身子往下垮。
在她趴到地上的同时,昭端宁大步走进殿堂里,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她身边。
尼僧终于停下了,双手合十朝他行礼,他一把扶住地上的人,挥手示意她下去。
昭端宁准确地隔着衣裳握住了她的手腕,撑住她软下去的身子。
与此同时,奚悦也感知到了他的存在,她反手抓住他衣袖的同时,抬起头,望进昭端宁的眼里。
她还在小口喘气,眼泪停住不再落,眼眶却红了,一直红到眼尾,衬得她整张脸显出一种惨淡的冷白色。
昭端宁觉得那一刻她看着自己似乎就要脱口说出些什么了,但她在下一刻更紧地握住他的衣袖,只低声唤他:“陛下。”
昭端宁嗯了一声回答她,刚想问她是不是身子不适,就听到她问:“陛下能不能别不要我?”
昭端宁在同一瞬间蓦然感觉到指尖下隔了几层柔软绸纱的伶仃的手腕内轻而快地跳动着。
是她的脉搏。
昭端宁觉得指尖有点烫也有点麻,但他没有松手,也依旧看着奚悦的眼睛,“朕没有不要你。”
奚悦仰着头看他,红色的眼尾忽然湿了,“陛下骗人。”
她神色天真干净,不沾尘世红尘的孩子似的,但顷刻间又被泪水打湿。
她抓着他衣袖的手有了松动的迹象,这迹象和她又凝成水珠滑进乌黑鬓间的眼泪让他难得有些无措。
昭端宁拇指和食指收紧,将她手腕握在手心里,再一遍地说:“没有骗你,都由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