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身后,小店音响里的粤语歌正唱到一句,“为那春色般眼神,愿意比枯草敏感。”

——还是她太敏感了?

接过草莓糖葫芦串儿,她心事重重轻咬一口,硬着头皮等待令她作呕的甜腻,可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是比甜更浓的酸一霎散开,甚至有些苦,让她蓦地愣住,随即惊喜起来,“哎怎么不甜呀?我记得小时候吃得都很甜啊这个是怎么做的——”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像小鸟儿终于从翅膀下探出脑袋,让轻灵的歌唱向着太阳随风荡出去。

渐行渐远的糖葫芦店里,小哥扭过脑袋,和在后厨洗红果儿排成串的同伴说方才的新鲜事儿,表情一惊一乍,“奇了怪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要锅底熬得最苦的那层糖稀…”

“人家爱吃,雨你无瓜。”

“哟呵?您也会说网络流行词儿了?可以可以,哎等等,说起这个——刚刚来买糖葫芦的那帅哥,不就是甜夏的绯闻男友吗?”

“真的假的?和他一起的姑娘看清楚了没?!”

“没…口罩挡着脸哪,不过那双眼睛真水灵——我靠不会真是甜夏吧?一般人谁没事儿戴帽子口罩上街啊,今儿又不冷。”

“是不冷,可您瞅瞅外头那天,猜猜雾霾检测仪上几位数了?”

等雾霾聚了又散,夏轻轻在春晚后台吃了碗过年饺子,和歌唱家前辈合唱一曲“糖葫芦好看它竹签儿穿,象征幸福和团圆…”,又回到剧组,将涂涂改改贴满标签纸的剧本蹂.躏到皱巴巴,冬雪尚未消融的二月末,电影正式杀青。切完蛋糕,吃过庆功宴,夏轻轻从宾利后座钻出身,戴顶绣了圣诞小鹿的绒线帽,推着行李箱跑向国际出发候机大厅,将蓬松的波浪长发、柴琳声声叮嘱和席卷的冷风抛在身后。

一溜烟小跑,跑到帽子掉下来,她只好气喘吁吁停下,正要俯身去捡,一只漂亮白皙的手先她一步,将顶端柔软绒绒的毛球握进掌心,还使坏得捏了一捏。

沈骊天捏着帽子看着她,随着他的动作,腕骨在皮肤下微微一动,形状优美流畅,无端让她的耳根更烫几分。目光向上,他穿件烟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一双青眉干净明朗,待他纤浓的睫毛掀起时,褐眸里艳丽沛然,遮不住柔亮的笑意。

“冷吗?”他笑说,“喝不喝咖啡?”

不需要任何理由,夏轻轻不自觉跟着他一起笑起来,眉眼晶莹,“好呀。”同时,从背包里取出保温盒,将虾饺和蟹黄小笼包热气腾腾得展现在他面前,嘴里说着,“醋碟儿不好带,凑合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