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污水都泼到我这了,那我不妨问问您,您是什么时候知道何剪烛就是老汉的?在密码船上发生的一切想必龙川大佐已经研究了个透彻,可有一丝线索是跟何剪烛跟老汉有关的?如果我没记错,那时候甚至连老鬼都不曾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老鬼,密码船上发生的一切,老鬼都没暴露,我凭什么能推测出我的下线老汉有危险?严重到一下密码船我就必须急切地给何剪烛传递消息?莫非大佐觉得我是能未卜先知吗?我要是能未卜先知的救了何剪烛,为何还要让自己踏进裘庄这趟浑水里?”

龙川如顾晓梦所料,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因为这只是顾晓梦玩了个审讯手法,先抛出一个对方回答不了的问题,再换了个龙川能解释的问题,开始替今晚的决胜手埋下伏笔:

“说到这我还想问大佐一句,我们刚来裘庄那天,您可是只字未提老汉已经被你们盯上了,我若那时候就给她通风报信,她又怎么会前两天被你们抓住?”

龙川显然没察觉到,电光火石间顾晓梦就给自己下好了套,以为顾晓梦只是在为自己的行为狡辩,不假思索道:

“那是因为在进入裘庄之前的那天晚上我们已经安排了一次抓捕行动,而碰巧那天半夜就让何剪烛给跑了,顾上尉这信送得真及时啊!”

顾晓梦徐徐说道:“我们是21号晚上被大佐您带来裘庄的,按照您的意思,你们是21号零点以后到21号凌晨之间安排的抓捕任务。是如果我是老鬼,18号那天下午就给何剪烛传递了消息,间谍暴露对任何组织来说都是头等大事。何剪烛为何要在收到消息以后,拖上两天再逃走?难道大佐还要说她在质疑身为上线的我,给她的消息有误?还是您觉得中共的地下党,面对身份暴露这种事,都是如同小孩子逛庙会那般不慌不忙的吗?”

吸收前面几次的经验教训,龙川已经彻底放弃思考顾晓梦的逻辑是否合理,变成了单纯的防守反击:“这也可以是你们事先沟通好的,就是为了此刻撇清你的嫌疑。”

“我冒着被金生火一眼看穿的风险,在斗了一辈子的间谍捕手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消息,然后再跟何剪烛约好推迟两天逃走,好洗清自己嫌疑。既然如此,那我为何不一开始就等白小年送我回家,金生火离去,四下无人的时候再去给何剪烛送信?难道我就缺买蛋糕那几分钟?”顾晓梦看着龙川的脸色愈发阴沉,添上了最后一把火:

“所以到底是大佐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龙川双手握拳锤在桌子上:“顾晓梦,终止你的逻辑游戏吧!不管你怎么说都无法解释何剪烛是因为收到你的蛋糕以后才逃走的!”

“终于啊,大佐,这才是你的目的吧?”顾晓梦露出了猎人看待猎物的微笑。

龙川终于一步一步踏入了她数步之前设下的陷阱。

“你说什么……”

顾晓梦扬起了下巴,审讯双方的位置开始逆转,那多年审讯者的气场再也无法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