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福琢磨着应该是一晚上没合过眼。

他几步又回到覃年年的卧房,一进屋就闻到了扑鼻的药味,他先看了眼站在床边的小春子,小春子立马把药碗递了过去:

“这都热了第三碗了,就是喝不进去。”

石安秋接过药碗,手指碰到小春子的瞬间,他惊讶的看向石安秋,张大了嘴巴:

“总管您手怎么这么烫?”

石安秋不语,转身坐在床边。

床上的人躺的规矩了些,小春子给盖好了被子,脖颈那里虽然掖了被角,仍旧掩饰不住那泛青的淤痕。

他目光只在那淤痕上停了两秒便快速转开,舀了一勺药吹凉后递到她嘴边:

“张嘴,吃药。”

……

床上人纹丝不动,嘴巴紧闭着没有一点反应。

看着他命令似的口吻,小春子有些站不住,他抹了把汗:

“总管啊,覃姑娘她烧晕了,听不见您说话的。”

所以别说吓唬,就算这会儿把她头砍下来她也绝对没有一点反应。

石安秋也撩到如此,看着她红彤彤的脸,才一晚上时间,好像就瘦了一圈。

他想了想,突然想起他下午救他时她说的那句话,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汤,犹豫了片刻,扭头对小春子吩咐:

“去给我端一盘蜜饯来。”

小春子疑惑了一下,不敢多问,小跑去取。

在他离开后,石安秋从容淡定的端起药碗,凑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对着覃年年低下头。

在做这个决定之前,石安秋想,自己应该是厌恶的,就像以往那样,他厌恶与人接触,就仿佛他人厌恶他阉人身份一样,恶心至极。

可真到了这一刻,看着眼前的粉唇,他心里突然升起一抹没由来的悸动。

而在心底的某个他不敢触动的角落里,默默的飘出一个想法,这大概,就是他触碰她最好的借口了吧……

他垂下头,薄唇与她紧贴在一起。

他感受到了她的温度,除了苦涩的汤药,鼻间还闻到了她身上的馨香,每一处都那么清甜可口。

若他是个正常的男人,恐怕这会儿已经化身为狼了吧。

若不是他,她的人生也该是完整的。

可是,凭什么?

他已经不完整了,那她就该陪着他不完整。他也曾想过放了她,是她自己不肯放了自己,怪不得他。

抬起头时,男人的脸以如冰霜,他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一次两次,直到碗里的汤药见底这才停下。

小春子已经取来了蜜饯,见他放下碗赶紧递过来一张干净的帕子。

石安秋擦了擦嘴,含了一颗杏脯在嘴里,有些酸,他眉头皱了皱。

“药喂进去了,一会儿你拿着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位太医过来看看,余下的就自己张罗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