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暖冬,”季思宁唤道,“找个日子,把你的婚事办了吧。”

暖冬看着望着天上的小姐的侧脸,只感觉一夕之间,她原本有些粉嫩圆润的脸消瘦了许多,粉被白代替,下颚角的线条更加清晰,望着天空的眼中,墨黑尤在,再无空明。

人的变化往往就在一瞬间。

“小姐,咱们不是说好明年开春吗?”暖冬道。

“明年开春,怕是来不及。”季思宁道,“提前吧。”

“小姐今日,发生了何事?”暖冬问。

季思宁收回目光,看向暖冬,绽出笑颜,眼中流露出的是脉脉温情:“无事,只是突然想道,反正你婚后还是会回我身边伺候,如此还不如将婚期提前,免得你与秦风二人怨我不解风情。”

暖冬感觉她的笑温暖如春光,险些将这冬雪融化,不由羞涩道:“奴婢听小姐的。”

季思宁点头,笑了笑。暖冬见了,只感觉这笑与往日有所不同,但具体在何处,她也说不出。

梧桐苑内,季思宁坐在床上。屋内没有燃灯,但季城送的夜明珠却散发着温和的光。季思宁看着手中的玉佩,如雕像般纹丝不动。

良久,她咬了指尖一口,伤口处汇聚而成的血珠滴落在洁白无瑕的玉佩上。这是今日夏子明告诉她的方法。

就在血和玉佩相融的瞬间,一道红光射向她的眉心,她眉心一蹙,闭眼昏睡过去。

她回到了上一世。那被她遗忘的上一世。纵使不记得,她也要亲眼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血祭之夜,一个女子在困在九鼎之间,神色苍白绝望。赫然就是上一世的季思宁。

浓黑的夜,天空无月亦无星,寒风凛凛,野草悲戚。唯一的光来自荒野正中,九条血红的光连接着九座铜鼎和中间的她,仔细看,那光竟然脉络分明,上面有液体流动。

那不是光,是她的血。

原来这就是血祭。睡梦中的人蹙眉。

九鼎之中的人脸色越来越白,想挣扎却挣扎不了。她的眼神看向九鼎之外的那人,眼含希望,菱唇微启:“阿城,救我。”声音虚弱得根本听不清。

季城站在阵外,一身纯黑蟒袍,清隽的脸隐在夜色中,看不出表情。一头黑发在风中猎猎起舞。

察觉他的无动于衷,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心中悲戚,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全都变了?为什么一觉醒来会在这里?为什么上一刻还对她那么好的人,下一刻就变了模样?

季城双手背在身后,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面上却没有多余表情,他看着被困在九鼎中间那人,眼睛比夜更加深沉,说出口的话,足够将她打入无间地狱:“你,是我的祭品。”

“祭品?祭品。”她重复着他的话,感觉心中有一股力量由丹田涌上,她眉心一闪,好似恢复了些力气。

她的目光穿过道道红光,就像穿越遥远时空的距离,看向季城:“什么是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