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确认是我?”
夏子明道:“夏家有一密室,密室中有爹为我们点的聚魂灯,这一世,也是因为聚魂灯的异动,爹才知道你回来了。
“我们都没想到,这次回来的你,已经不再是第一次血祭前的夏子清,而是经历过第二次血祭的季思宁。因为你的诅咒,和爹对你魂魄的强行插手,让你回到了第二次血祭之前。”
季思宁不动声色:“季城知道这一切?”
夏子明摇头:“他不知道。他只有第一次血祭的记忆。”
“就是说,他知道,还有第二次血祭?”季思宁笑道,“那么,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还有第二次血祭的?”
夏子清道:“他一直都知道。第一次血祭没成功,爹就告诉了他,你的使命还没有完成,你还会重生,但是我们不知道你会重生在谁的身上,也许是投胎为婴儿也说不定,直到后来,你去了南城,由于离聚魂灯太近,爹才知道你来了。”
“季城,也是那时候知道是我的?”季思宁问。
“嗯。”夏子明点头。
往日时光重现,季思宁只觉得心口像被利器刺穿了一个洞。季城的笑,他的冷,他的温情,他的讽刺,他的维护,他的一切通通在脑海中浮现,那些片段仿佛昨日才发生,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在一瞬间消散如烟。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却不得不承认,所有都是假的。连她,都是假的。前所未有的绝望和讽刺如卡在喉管的利刺,让她痛得忘记了呼吸。
“我竟然毫无察觉,要不是这玉佩,”季思宁笑得像个人偶,看着一直被她死死抓在手中的玉佩,“我到现在都还察觉不到异样。”
“子清……”夏子明的话就像被人剪断的红线般中断。
“为何我最近总会头晕?和这玉佩有什么关系?”
夏子清叹气,目光落在玉佩上,道:“这枚玉佩之中,有你出生之日的精血,能帮你稳住魂魄。爹从聚魂灯处察觉你的魂魄不稳,才让我将这玉佩交予你,是为控魂之用。离大限之日越近,你的魂魄越不稳定,带着这枚玉佩,会让你好受很多。”
“大限之日,”季思宁问,“是何时?”
“族长三十岁之前。”夏子明近乎无情地吐出这几个字。
“那就是,下月。”季思宁道。
夏子明轻“嗯”一声,轻得不能再轻。
季思宁出竹苑的时候,已近黄昏。雪在慢慢变小,像在迎合她的心事。她与暖冬慢慢走出镇国寺,留下了一串脚印,证明她们来过。
红墙绿瓦下,暖冬小心撑着伞,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季思宁。自从竹苑出来,小姐便有些神思不属,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季思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抓住暖冬的手叮嘱:“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抓得颇为用力,暖冬从这力道中便察觉出不对,轻声道:“小姐放心,奴婢什么都不会说。”
得到肯定的回答,季思宁点头,又看向天空。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且不是一般的黑,就像有人用黑色墨笔一层一层涂染上的黑。黑得令人窒息,黑得令人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