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季思宁连忙放下了拿糕点的手,抹了抹嘴角“嗯”了一声点头。她嘴里的绿豆糕还没咽下去呢。怎么今日江氏老是针对她?她不由得想。
顾远见她那囧样,嘴角勾起了笑,颇为宠溺的模样。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是何等暧昧。只有季思宁恍然不清。而季城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你瞧瞧,这两个孩子多般配。”江琴对江氏道。
江氏亦笑着点头:“是呀,简直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
江氏两姐妹小声讨论的话全都传进了离她们并不远的季思宁耳朵里,季思宁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又来了。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几次了?
然而,她的白眼还没翻完,就被惊得收了回去,因为季城坐在对面,正一脸怒容地看着她,不,是瞪着她。
其实,在外人看来,季城脸上并无多余表情,但是她就是知道,他没有表情就是最大的表情。那眼睛里射过来的凌厉之光,从她脑门上穿刺而过,厉害得很。
她赶紧移开目光,结果又看见了顾远,那厮正对着她笑得一脸浪荡,一点没有贵公子该有的正经儿模样,和身为皇帝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的严肃态度。
然而季思宁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也不由得软了半边身子,连忙自救似的转开了目光。心想,美男计,美男计,这厮忒不要脸,竟然在这种场合用美男计。幸好她心志坚定。
坐在离季思宁不远处的季思敏,悄悄将这几人之间的目光交流尽收眼底,默默垂头,试图掩饰眼神中流露的嫉恨之情。
然而,在她垂头的那一刻,两道眼神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又不着痕迹地移开。
这些暗潮涌动,季思宁都不知道。她今晚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应付她娘亲身上。她始终没明白一点,江氏为何突然如此着急将她嫁出去?而且表现得越来越急切。
江氏的转变太过突然,她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她不知道。
其实,江氏的转变确实有原因。她本来就对季思宁和季城之间的事存在疑心,前几日又听季白无意中提及了一件事。
那日季白回来,无意中夸了季思宁一句。
“思宁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
季白平日里很少夸奖谁,对思宁虽然宠爱,却也绝少听到这种明显的夸赞之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江氏感觉颇为奇怪,道:“思宁做了什么事,讨得你欢心啦?”
“哪里是讨我欢心。”季白语气中还出现了一丝醋意,“那丫头呀,是讨了她二叔欢心。”
江氏一听,惊讶道:“怎么回事?”
于是,季白就将季思宁送季城麒麟子的事情告诉了江氏。
得知事情经过的江氏,不但没有一点欣慰之情,反而越来越心惊肉跳。有了季思宁和季城在小树林密谈的前事作铺垫,她不知不觉就将那麒麟仙和梅花妖之间的爱情故事往二人身上套。
难道思宁的意思是,就算玉石俱焚,二人也要打破禁忌在一起?这样一想,江氏的额头冒出了一片冷汗,脸色也瞬间苍白若纸。一旁的季白看见了,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她突然发作了急症。
所以,江氏才会越来越着急撮合季思宁和顾远。如今在她心里,顾远不仅是最合适的女婿人选,还是季思宁的救命稻草。
然而,这些季思宁是怎么都猜不到的。
难熬的家宴终于散去,季思宁带着暖冬和袭春快步往梧桐苑赶,脚步急切得以为有鬼在追。两个丫头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一回到梧桐苑,季思宁就说:“快,熄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