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那雨,是想要死的,只是她害怕父母亲人无法承受自己的死亡,便只能硬挺着,可这所带来的,比过去要痛苦百倍。而我的存在,可以让她免去最后的这点担心,她可以去死,我可以替她接着活着,这样,在她在意的人眼里,她还是活着的,没有人需要承受失去。”

说完这些,那雪呼出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如释重负,她露出了笑容:“薛志平,这就是你要的真相。”

“当时的你,设计了所有人,现在,对于你的话,我没有办法轻易的相信。”

“呵,你以为我在乎你的相信吗?”那雪抱起胳膊:“就算我说了假话,我就是故意杀死那雨的,那你又能怎么样呢?你也做不了什么。我愿意把真相告诉你,也只是因为,你还愿意为了那雨专门跑过来这一趟。话我已经说了,至于你愿不愿意相信,想不想要相信,那是你的事情,我也并不关心。”“若是那雨知道你的计划,也许并不会同意。”薛志平说道:“很多人都有过痛苦的事情,甚至有过想要死亡的念头,可是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轻易死亡且不会影响朋友亲人的机会,并不是每个人都想要接受的。死亡,是件值得畏惧的事情。”

“那雨的感受,我比你要清楚的多。”那雪从包里拿出手机,在薛志平的眼前晃了晃:“薛志平,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有多少人处在和那雨同样的困境中吗?抑郁、无望、自杀,这样的话题,已经开始出现在主流的社交媒体上了,甚至于,对女性的骚扰,性侵,被害者有罪论,这都是会引发讨论的话题。”

“可是,这些话题,也就只有引发讨论这一条作用而已,”那雪的语气加重:“很多人都在讨论,貌似投入了关心,可没有人,根本就没有人,能够试图去为那些受害者和陷入到困境中的人做些什么。这就好像一个人走路,不小心掉在了坑里,他无法出来,便想要求救,很多人打着关心的旗号,围在坑边看着坑里的人讨论自己的同情和观点,还有人时不时的往下踢落石子,可却没有人伸手去拽那人一把,掉在坑里的人仍然在坑里,甚至于到最后,坑里绝望的人,已经开始为自己挖土了。”

“你把一切说的太黑暗了。”

“是吗?可这样的黑暗,才是现在的主流和本质。”

那雪苦笑道:“你不是坑里的人,你是不会懂的。”

薛志平反驳道:“可这世界上,并没有像你说的那样,有那么多的围观者和坏人,有人想要伸手,也有人确实伸手帮忙了,还有的人,本身是会帮忙的人,只不过他并没有听到坑里人的求救,不知道这件事,便也无法提供帮助。可坑里的人太过绝望,看不到这一切,把他们都给忽略了。”

“绵薄之力,便是杯水车薪。”

“你这话太绝对了,你的想法是错的,可我觉得,我说服不了你。”

“但我觉得,我能说服你。”那雪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薛志平,她露出了那雨的标志性笑容,带着几分天真的问道:“要打赌吗?”“赌什么?”

“赌是往坑里丢石头的看客多,还是会伸手救人的多?亦或者,这两者博弈的结局,到底是给了人希望,还是让人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