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便足以说明他是恨着步雨棠的,也许过去还曾渴盼亲情,只是自从在府中见到那练蛊人,自从被步雨棠种下觅心蛊后,他就再也无法将她视作生身母亲。
宁兀语掩唇咳嗽之际,眼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他扬起头,就见沈呈锦正抿唇盯着他。
对视片刻,沈呈锦声音稍沉,“往生蛊,是你从我身上引到自己身上的。”
她不像是在询问,似乎已经笃定。
宁兀语望着她笑,“我说是,你会感激我吗?”
沈呈锦说不出话来了,感激吗?她心中确实难受,那蛊原本是用来害青湛的,最后却叫他遭了折磨,但无论如何,夜烬启是被宁兀语所杀,青湛也为此受尽酷刑险些丧命,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看待他才好。
见她沉默,宁兀语笑意更浓,只是看着却又是那般冰凉,“你可不必可怜我。”
他看向沈呈锦身边的黑衣青年,忽然道:“青湛,你听了那么久,也该明白自己是谁了,算起来,你我还是表兄弟呢。”
他又咳了两声,继续说:“你父亲死在当今北绕帝手中,你不想报仇吗?”
他这话一落,所有人都屏声了,房间忽然静下来,只有沈呈锦下意识握紧身边青年的手。
几乎没有犹豫,青湛抬眸与榻上的宁兀语对视,声音冰凉,“不想。”
宁兀语愣住,片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整个身体松乏下来,靠着软枕,闭眼笑了几声,一句话也没再说。
等几人离开,沐染依旧留在宁兀语身边,按时给他施针过穴。
这一天,所有人都变得沉默,总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沈呈锦连晚饭都没吃,坐在房间的软榻上,望着窗户发呆,直到身后的青年抱住她。
青湛用下颌蹭了蹭她的发,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沈呈锦心里确实不平静,她不知道青湛的身世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也不知道青湛知道这些后,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转身半抱住他,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湛湛,你以前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灯下的青年摇头,神色很平静,也无半点躲闪。
他过去泡在任务里,生死尚且不能定论,哪里有想过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