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应了声就站起来要领那徐太医出去,可徐太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犹豫不决,引得傅景渊侧头看他。
“王爷,关于王妃身体的调养方案,臣想和王爷商讨一番,可否借一步说话。”
傅景渊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比方才还要可怕阴沉,他没有接徐太医的话,但却迈开步子往外走了,显然是同意了。
拐出屏风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气若游丝的林宛安,深渊一样的眸子里是越积越多的担忧。
徐太医专门说了这句话引他出去,定然不是好事。
好像是要印证他心中所想一样,傅景渊带着徐太医刚踏进书房门,徐太医就郑重道:“王爷可有了解过王妃的身体情况?”
傅景渊一颗心沉到了底。
偌大的书房烛光跃动,在男人冷峻的侧脸上打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她......怎么了?”
傅景渊站在桌案前一直没有转身,徐太医只能看到他越发冷峻的背影,猜不出他是什么表情,只能斟酌措辞。
“王妃娘娘气血空虚,身体底子弱,心肾不交,脉象虽然平稳但却比较虚弱,恐怕......恐怕难以有孕啊。”
“她现在疼痛难忍,可有缓解之法?”
徐太医一愣,没想到傅景渊竟然会问他这个。他早年就进了太医院当值,风雨多年,知道勋贵人家子嗣有多重要,生不下一儿半女的主母在家里会承担多大的压力。傅景渊天潢贵胄,现在和陛下关系这般,一定会更加注重子嗣,所以万般思考还是告诉傅景渊这件事。
他并不需要知道傅景渊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但傅景渊有权利知道这个。
陛下现在最忌惮王爷再有孩子吧?
可傅景渊竟然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问他,有法子让王妃不腹痛吗?
他忽然察觉到一道极其危险又有侵略性的视线,猛然回神,惊觉自己竟然在楚王爷眼皮子底下走神了,惶惶然道:“臣会开方子为王妃止痛,见效很快,王爷不必担忧。”
“另外,为王妃调理身体,臣定当全力以赴。”
傅景渊沉吟,“她为何会如此?”
“荣国公府显贵,自不会短缺了王妃吃食,这当是胎里带的,天生底子虚。平日里显不出来,但一到病时便会显得比旁人更虚弱一些,病情也会更严重难缠些。”
书房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弯月上拦脖的那圈黑影淡去些许,朗月照大地,月华如练疏影横斜,窗牖上映出一株银杏繁茂的枝叶影子。
傅景渊低低问道:“她的身体要如何调理,想必徐太医心中已有个大概,本王希望徐太医定要上心,不要有分毫疏忽。”
这一次“调理身体”,傅景渊没有明说,徐太医心中已然十分明了。
“还有,她年纪还小,正当是无忧无虑的时候,这件事情你不要声张出去,若是王妃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傅景渊沉着脸明目张胆的威胁,徐太医诚惶诚恐,连忙应下:“臣必当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