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还是道:“起来吧。你们都在这里,若真犯了国法自有官差前去拿人。”
女童战战兢兢地起身,转身就想走。
“等等。”云绮叫住了她。
女童有些惊惶地转身,声音都在发抖:“管事娘子,您还,还有什么吩咐吗。”
云绮按着自己发痛的太阳穴,努力像平时一样和颜悦色地道:“你应是那边信得过,又死而无悔、不得不挺身而出的人。与你家大人说,没人会为难一个稚童,都卸下防着人的心安心住下吧。他愿为难你,我们却无意为难普通百姓。”
女童不再惊惶无措,神色莫名地道:“是我们心思狭隘,误了贵人的好意。我会与他说的。”
在这女童走前,云绮对她道:“别再做这些事了。我们这边也有人手,好在我那手帕交脸没坏,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女童没说话,一步步走远。
回到住处,名为花依的女童走到那独眼老者身边。她跪在草席旁,将红糖水与溏心蛋拌好,想给长辈进补。
花依对老者道:“爷爷,收手吧。若此时收手还来得及。”
老者声音嘶哑地笑了起来:“哈,哈。收手?我孙儿饿死在陶缸里时,这些贵人、世家子弟,可有真的收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有那时……”接下来的话,他却没说半个字。
第 109 章
瑞雪兆丰年。安阳县下都囤足良种,想开春便好生伺候土地,到秋收时将过冬多耗的银钱加倍挣回来。
云绮边敲着桌子边角发呆,脑子里想得多,连面前多了一碗馄饨都没注意到。
自那日油铺与文老汉家的争执起,已有数日。云屏山只是这一脉山峰之中的小山,好东西多得是,只是若想将野果野籽榨油,耗费的人力可不小。
农耕为本,自然无人敢去耗这个力气专做这些。到哪年收成不好,拿素油之类的精致东西去换米粮,怕是温饱都得不着。大庸车马慢,将素油等物卖至别处不仅耗时,更消耗人力物力。在路上遇着匪寇,更是连命同货物一齐搭进去。
她喃喃道:“我们都能想通的事,他们身处其中怎么会想不到呢。先开几亩薄田以防万一,明日里多补些安阳县与羊汤镇缺的东西,这些好了再做打算吧。”
璎珞用力敲了敲桌子,边敲还边问云绮:“你吃不吃了?不吃就回去睡一觉。我们歇息用的竹屋也已搭好,回去养神总比在这食铺里发呆强。”
云绮回过神后,斩钉截铁地道:“吃。不止要吃,我还想就着冻梨一起吃。”
英姑随手去炊房拿了只冻梨,拿清水泡得半化后才递给她:“承蒙惠顾,一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