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兰磕了几个头,跟着林彩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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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贵福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洪仁达,又是洪仁达。
软禁了大半年,还是不死心。
这一次,他想怎么动手?下毒?暗杀?还是别的什么?
“林侍卫长。”他叫了一声。
林彩新推门进来:“殿下?”
“派人去查赵四这个人。查他的底细,查他在哪儿,查他跟谁来往。查到了,别打草惊蛇,盯着就行。”
林彩新闻言,脸色凝重起来。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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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消息回来了。
赵四,四十来岁,原是洪仁达府上的管家,后来被派到外面管着一个铺子。那铺子表面上是卖布匹的,实际上是个联络点——专门给洪仁达传递消息、联系人手。
最近几天,赵四频繁出入城西一个叫“老槐树”的茶馆。那茶馆的掌柜,是洪仁达另一个心腹,以前在东王府干过,天京事变后投了洪仁达。
“他们在商量什么?”
“不知道。”林彩新摇摇头,“兄弟们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但有一点——那茶馆后面有个小院,平时不住人,这几天忽然住了几个人进去。都是生面孔,操着外地口音。”
洪天贵福眼神一凝。
“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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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不是城东老宅,是城外流民营地。
那天中午,流民营地里忽然有人喊肚子疼,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一个时辰,几百号人上吐下泻,满地打滚。有几个老人和孩子扛不住,当场就死了。
洪天贵福接到消息,飞马赶到营地。
营地里一片混乱。到处是呻吟声、哭声、喊声,空气里弥漫着难闻的气味。王大山满头大汗,带着人跑来跑去,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回事?”洪天贵福跳下马,抓住王大山。
王大山眼圈都红了:“殿下,俺不知道!中午吃了饭,就成这样了!”
“吃的什么?”
“野菜粥。今天早上从城外采的野菜,熬了一大锅,大伙儿都吃了。”
洪天贵福心里一沉。
野菜粥?野菜是从哪儿采的?有没有毒?还是……
“林侍卫长,快去找大夫!把所有大夫都找来!”
林彩新应了一声,飞马而去。
洪天贵福走进营地,挨个查看那些中毒的人。有的已经昏迷,有的还在呻吟,有的抱着肚子缩成一团。一个孩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气若游丝——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
洪天贵福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小手冰凉,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妹妹,小妹妹……”
小女孩的眼睛动了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大人……是您……”
洪天贵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是我,是我。你撑着,大夫马上来,马上来……”
小女孩摇摇头,声音越来越弱。
“大人……您是好人……我……我记着呢……”
手从他手里滑落,眼睛慢慢闭上了。
洪天贵福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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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死了三十七个人。
其中有十一个是孩子,八个是老人,剩下的十八个是年轻力壮的男女。大夫查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野菜里有毒,是人为下的。
洪天贵福站在那些尸体面前,脸色铁青。
三十七条人命。
三十七个他亲手救下来的人。
三十七个记着他好的老百姓。
“林侍卫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去查。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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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真相大白。
下毒的人,是混在流民营地里的一个男人,叫刘三。他是半个月前混进来的,自称是江北逃难来的,谁也没起疑。那天早上,他趁着去采野菜的机会,把一包毒药撒进了野菜堆里。
刘三被抓的时候,正在收拾东西准备逃跑。林彩新亲自带人堵住了他,从他身上搜出了剩下的毒药,还有一封没来得及送出去的信。
小主,
信是写给赵四的。
信上说:“事已办妥,请速付尾款。”
洪天贵福看着这封信,笑了。
笑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
他收起信,对林彩新说:“赵四那边,可以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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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夜。
城西“老槐树”茶馆。
赵四正在后院和几个人喝酒,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他站起身,刚要出去看看,门就被踹开了。
林彩新带着人冲进来,手里的刀寒光闪闪。
“赵四,你的事犯了。”
赵四面如土色,瘫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几个人想反抗,被侍卫们三两下就制服了。
林彩新走到赵四面前,蹲下来,笑了笑。
“有人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