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出事了,军中出现逃兵了!”
关胜翻身下床,连甲都没顾上穿,跟着徐宁跑出了中军帐。
帐外的情景让他愣在了原地。
营寨里一小半帐篷的帘子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见人影。
地上散落着丢弃的兵器甲胄,有人在匆忙中把鞋都跑掉了一只,那只鞋孤零零地躺在营帐门口,鞋底朝着天。
营门方向那排鹿角被挪开了一个大口子,月光从那个缺口照进来,把地上的脚印照得清清楚楚,密密麻麻的,朝梁山的方向延伸过去。
关胜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他缓了很久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来:“跑了多少?”
徐宁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都头模样的人跑过来,脸上的神色慌张。
那都头抱拳道:“将军,卑职方才粗略点了一下,跑了……三千多人。”
关胜的身子晃了一下。
三千多人。
他带出来的时候是一万五千人,袭营折了一半,路上又跑散了一些,加上张清带来的两千,满打满算还有不到八千。
一晚上跑了三千多,他手里还剩多少?
“张清呢?”关胜的嗓门又哑又急。
徐宁道:“张都监带着丁得孙和龚旺去追了,可追回来的没几个,跑的人太多,散得到处都是,追不过来。”
关胜攥紧了拳头,转身朝营门方向走去。
他走到那个被挪开的鹿角缺口前面,看着外面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月光照在路上,把那些脚印照得清清楚楚。
路的尽头是梁山的大营,灯火通明,篝火一堆一堆地烧着,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那边传过来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
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他耳朵里。
关胜站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此时他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憋屈,被人算计到极致的憋屈。
自己有一身傲人的武艺又如何!
梁山仅凭一顿饭就让他的大军军心浮动,这仗该怎么打?
徐宁跟在他身后,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
“将军……再这么下去,不用梁山来打,咱们自己就散了。”
关胜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站了一会儿,慢慢转过身来,朝中军帐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