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玘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着刀柄的手,虎口还在发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刀往鞍侧一挂,打马回了阵中。
韩滔催马上前,急声问道:“如何?”
彭玘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呼延灼,抱了一拳,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将军,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武艺不输于我。”
韩滔顿时大惊,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彭玘又补了一句:“将军,看来之前咱们低估了梁山,也低估了那赵......赵王爷,不曾想他手下竟然有此能人……”
呼延灼冷着脸听他说完,面上的神色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只是一群好勇斗狠的草寇罢了,两军交战,若只凭斗将分胜负,那还要大军做甚?”
“在我看来,不过是贼人心虚了,若真有实力,为何不敢堂堂正正拉开阵势打一场?”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彭玘脸上扫过去,落在前方官道尽头隐隐出现的山影。
“加快速度,今日定要到梁山脚下。”
彭玘的面色依然复杂,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呼延灼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大军重新开拔,号角声又响了起来,前军的枪矛重新放平,三千连环甲马的铁索哗啦啦地响着,整支队伍继续朝前碾压过去。
午后时分,大军在距梁山十里外的地方扎了营。
营寨依着一处缓坡建起来,前低后高,左右有林木遮蔽,视野正好把前方那片开阔地收在眼底。
呼延灼站在中军帐前,负着手朝梁山的方向看了很久,远处隐约传来水泊方向的水声。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呼延灼便醒了。
他预想中的袭营没有出现。
他在帐中和衣躺了半宿,耳朵一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可除了风声和水泊方向传来的水浪声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掀帘出去,晨雾还没散干净。
他刚站稳脚跟,一阵阵炮响便劈开了清晨的寂静。
军营里顿时乱了起来,韩滔和彭玘快步走到呼延灼身前。
“将军,梁山贼子在营外列阵了。”
呼延灼紧了紧身上的甲胄,冷声道:“召集大军,出营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