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声音低沉:今日,孙立得遇明主,这个朝廷……孙立决定不伺候了。
他顿了顿,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三分:以后,跟着明主,立不世之功!
心腹们先是一愣,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地抱拳:一切听提辖安排!
孙立没有再说话,一抖缰绳催马向前。
夜风迎面灌过来,把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吹平,可心里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赵越那句大宋男儿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还在他脑子里回响,每一次回响都让他握缰绳的手紧一分。
登州城的轮廓在月色里浮现出来,灰扑扑的,跟往日没什么两样。
可在孙立心里,从今夜起,他对那座城、对那座城里的官位、对他顶了半辈子的那个二字,都不再是从前那么当回事了。
而赵越则带着众人朝登云山方向走去。
夜色里火把连成一条长龙,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尘土。解珍解宝被扶在马背上,两个人靠在一起,精神头虽然还有些虚,可眼睛里的光已经回来了。
不时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
孙定伏在护卫营兄弟背上,颠了一路也不喊疼,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赵越的背影,那眼神里的东西从浑浊变成了清亮。
忽然前方官道拐弯处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听动静不止一骑。
孙安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花荣不动声色地把弓从肩上卸了下来。
赵越勒住马,朝前方看去。
火光中奔来一队人,当先两骑正是邹渊和邹润,后面跟着十几号登云山的兄弟,其中七八个人合力押着三匹驮马,马上绑着三个被堵了嘴、捆了手脚的人。
邹渊远远看到赵越一行人,紧绷的脸色一松,催马赶到近前翻身下马,快步抱拳:哥哥!你们没事就好!
邹润也跟着跳下马,朝赵越咧嘴一笑,然后扭头看向队伍后面的解珍、解宝,嗓门提了起来:两位兄弟!看我给你们带什么来了!
他一挥手,身后那十几个兄弟把那三匹驮马赶上前来。
马背上三个人被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团,一看到解珍、解宝,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呜呜地在马背上扭动起来。
火把光一照,解珍、解宝把三张脸清清楚楚,正是毛太公父子,还有王正。
解珍的身子猛地一震,撑着马鞍就要站起来,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旁边的护卫营兄弟赶紧扶住他,把他从马背上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