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等还要去别处,剩下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

他看着武松,目光中满是真诚,“来柴府一趟,能遇到兄弟,赵越心中开心至极。本想再和你多聚些时日,可你家中哥哥还在等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几分,却更显得语重心长:“快回家吧。找个正当营生,好好过日子。若遇到难事,可去梁山找我。只要我赵越还在,定会帮你。”

武松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黄土官道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他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这几日的相处,他是真心喜欢和赵越等人待在一起,没有算计,没有虚情假意,每个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他曾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想过,不如就随哥哥一同上梁山吧。

跟着这样的人,哪怕吃糠咽菜,也比在别处锦衣玉食强。

可哥哥从未开口,从未提过一个字,反倒一直劝他回家,劝他好生过日子。

武松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赵越,嘴唇哆嗦着,声音哽咽得几乎连不成句子:“哥哥……武松……武松心里……”

赵越蹲下身,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替他擦去脸上的泪,笑道:“行了,别哭了。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也不怕小乙他们笑话。”

燕青站在一旁,红了眼眶,却笑着道:“武二哥,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郝思文和杨林也是眼眶泛红,却都强忍着,别过脸去。

赵越站起身,从燕青手中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包裹,双手递给武松。

“柴大官人已赠你盘缠,我这当哥哥的,也要有所表示。”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诚恳,“这些银子不多,但足够你做份养家糊口的买卖。非是赵越小气,给你多了,对你不是好事。”

武松连连摆手,声音急切:“哥哥,使不得!柴大官人已经给了盘缠,我不能再要您的……”

赵越将包裹塞进他怀里,语气不容拒绝:“你我兄弟,金银乃身外之物,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一定要收下。”

武松捧着那个包裹,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烫手,却舍不得放下。

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包裹的布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哥哥……”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上天垂怜武松,让我遇到了哥哥这样的人物。待我安顿下来,定去梁山看望哥哥。”

赵越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笑声爽朗,带着几分豪迈:“好!一言为定!我在梁山,扫榻以待!”

武松重重地点了点头,将包裹系在腰间,又整了整衣襟,退后两步,对着赵越深深一揖。

然后,他翻身上马,拨转马头。

走了几步,他又勒住马,回过头来,深深地看了赵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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