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汉阳郡叛军烧杀劫掠、战火连天,可这三郡之内,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田间是阡陌纵横的肥沃良田,市井是往来不绝的商贾行旅,工坊里是叮叮当当的冶铁锻造声,牧场上是羌胡牧民赶着牛羊的吆喝声。
无论是汉家百姓、行商坐贾、工坊工匠,还是牧场上的羌胡牧民,人人脸上都带着安稳满足的笑容,衣食无忧,安居乐业。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四岁的少年主公。
士子们稍一打听,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的土地尽数归公,百姓只有耕种权,却能凭着耕种拿到足额的收成,不用再受世家地主的盘剥。
这里没有中原数不清的苛捐杂税,只有摊丁入亩的单一田税,丰年不增,歉年必免。
就连官府征发徭役,也绝不会白役使百姓,而是按日发放工钱,管吃管住,从不拖欠。
也正因如此,三郡的工商业空前繁盛。
羌胡牧民主导的毛纺、皮革工坊,汉人工匠主导的冶铁、农具、造船工坊,遍地开花,不仅满足了三郡所需,更通过商队远销关中、蜀中,给三郡带来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至于远在洛阳的朝廷,如今早已自顾不暇,根本没精力管凉州的事。
苏弘这个护羌中郎将,不伸手向朝廷要粮草、要军饷平叛。
就已经算是替朝廷解决了天大的麻烦,哪里还敢来管他治下的规矩?
而三郡的官吏任免,明面上走的是朝廷的官职体系,可谁都清楚,在这之外,苏弘早已定下了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
但凡有人敢拿朝廷规矩说事,一句 “平叛战时所需,权宜行事” 就堵了回去。
要是还有人不服,大可自己来凉州平叛试试。
这几年凉州死在叛军手里的两千石高官,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谁要是不怕死,尽管来试试这凉州的水有多深。
这些规矩,这些惊世骇俗的新政,士子们大多都能慢慢接受。
唯有一件事,让无数汉人士子炸了锅,争论了足足半年之久。
羌胡子弟,竟能和他们同坐一个学堂,共读一卷经书。
寒门子弟、寻常黔首能入学堂,他们尚且能忍,毕竟都是汉家子民。
可那些羌人、氐人,甚至还有从并州来的匈奴人,竟也能进大学堂读书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