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弘看着父子二人,忍不住笑了笑,抬手示意马腾起身。
他哪里看不出马腾的心思,只是夜袭破营,最讲究的是令行禁止、稳准狠辣,这世上,再没有比高顺和他的陷阵营,更擅长做这件事的了。
苏弘的目光转向了站在武将列中,始终一言不发、身姿挺拔如松的高顺。
“伯安,陷阵夜袭,本就是你的强项。今夜这破敌的差事,你可愿为我走一趟?”
高顺立刻出列,单膝跪地,面无表情,声音却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多余的话。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末将定不负主公所托,今夜必破羌营!”
他训练的陷阵营,本就是为了攻坚破阵、夜袭奇袭而生,三百士卒,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人人披甲,配强弓利刃,军纪森严,攻无不克,正是这夜袭战的最佳人选。
“好!” 苏弘朗声一笑,当即下令,“命高顺,率领麾下三百陷阵营,今夜出城夜袭敌营,以火攻破敌!麴义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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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 麴义立刻出列,脸上满是兴奋。
他本以为这夜袭的功劳没自己的份,没想到主公还安排了自己的差事,哪里能不高兴。
“命你率领五百弓弩营,在坞堡西门外设伏接应。若是高顺将军破营后,有敌军追击,便以箭雨退敌,务必护着伯安和陷阵营的弟兄们,安然归来!”
“诺!末将领命!定保高顺将军万全!” 麴义高声应诺,战意昂扬。
苏弘的目光,随即落在了马腾父子身上,笑着道:“寿成、孟起,坞堡守城之事,就全赖你们父子二人了。务必严守四门,防备羌人趁乱反扑,不得有半分差池。”
马腾心里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立刻带着马超躬身领命:“末将领命!定死守坞堡,绝不让一个羌人靠近城门半步!”
马超虽然没能抢到夜袭的差事,可得了守城的重任,也收起了不忿,沉声应诺,心里却憋着一股劲,等着羌人来攻城,再斩几个敌将,给主公看看自己的本事。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散去,各自回营准备,只等后半夜,敌军最困乏的时候,动手破敌。
夜越来越深,秋风越刮越紧,呜呜地刮过旷野,卷起漫天尘土。
羌人营寨里,篝火渐渐熄灭,折腾了一天的羌兵,早已睡得东倒西歪。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来都是他们劫掠汉人,从没见过只有千把人的守军,敢主动出城夜袭数千人的大营,所以连像样的岗哨都没设,只有几个巡逻的兵卒,也东倒西歪地靠在木栅上,抱着兵器睡得昏天黑地。
丑时三刻,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坞堡的西门,悄然打开了一道缝隙。
高顺一身玄甲,手持长槊,带着三百陷阵营士卒,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城门。
所有人马衔枚,人噤声,连马蹄都用棉布裹了起来,踩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三百人排成整齐的队列,如同黑夜中的猎豹,借着夜色和土坡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羌人大营的上风口。
高顺抬手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停下。他冷眼看着不远处毫无防备的羌营,对着身边的亲卫点了点头。
两个陷阵营士卒立刻猫着腰,如同鬼魅一般,摸向了营寨门口的岗哨。
那两个站岗的羌兵还在呼呼大睡,连刀都掉在了地上,敌人到了身边都毫无察觉。
寒光一闪,两个士卒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抹了岗哨的脖子,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