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崔嬷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过身背对着其其格，姑娘别问了。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回不去。

崔嬷——

你走吧。崔嬷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今夜上元灯亮着鬼找不着回家的路。你也早点回去。

其其格握着红布站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崔嬷我走了。

她退出屋子带上门。站在院子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红布。红缎金线布角绣着缠枝莲。娘娘绣的。

她把它贴在心口。她不想回四夷馆了。她转身往冷宫的方向走去。

冷宫的墙很高墙头落着雪。其其格站在墙外，仰着头看着那扇漏着灯光的窗。

淑妃娘娘。她轻声唤。

窗里静了一瞬。然后一个声音从墙里传出来很轻像呓语：

是我。其其格说，漠北的娃娃。

墙里很久没有声音。然后窗子推开了一道缝，淑妃的脸出现在窗缝里。她披散着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些。她看着其其格，目光先是一阵茫然，然后清明起来。

是你。她说，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问您一件事。其其格说，我阿娘是什么人？

淑妃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你阿娘，半晌淑妃开口，是宫里出去的。

其其格的指尖在墙根的土里攥紧了。

慈庆宫的人。淑妃说，她在慈庆宫待过。

慈庆宫。其其格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可她知道宫里有一座慈庆宫——听管馆的嬷嬷提过，是先朝皇后的居所，如今早废了。

她在慈庆宫做什么？其其格问。

她……淑妃的目光飘远了一些，她抱过一个孩子从宫里出去。

其其格的指尖在墙根的土里僵住了。那孩子，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谁？

淑妃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墙里传来更漏声。

你阿娘，淑妃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抱出去的那个孩子裹着娘娘的襁褓。红的缎子布角绣花。

其其格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红布。红的缎子布角绣花。

那是……她抬起头，那是娘娘的孩子？

是娘娘的孩子。淑妃说，娘娘的孩子生下来就抱出去了。

其其格的手在发抖。她想起崔嬷说的红襁褓——那孩子生下来就抱出去了裹着娘娘的襁褓。她想起阿娘的旧木箱——箱底压着一块红布。她一直以为那红布是阿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