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热了，沈知夏端上桌。陆沉川吃得慢，咽下一口才抬头，说今天耽误久，回来前本想走快些，腿上却像挂了东西。

沈知夏没问又是不是旧伤，他的步子并没跛。她给他盛一小碗热汤，自己也坐，白天看样带回来的事搁在布包里，没抽出来。

小满搬凳子时，凳脚晃一下。陆沉川下意识伸手扶，女儿抬眼终于对上他的目光，忙将裂口栗子递过去。

“这个给你。”

他接住，剥开外壳，把里面那一点黄色露出来，问自己能不能全吃。孩子立刻点头，随后又添一句，碗里还有给娘的，不要一起拿。

陆沉川笑了，笑意不大，却真回到脸上。

沈知夏吃自己的那一只，栗肉有点粉，喝口汤才咽下。小满讲谢婶是拿旧锅焖的，还有一只是空壳，自己用指头敲了半天才发现。男人听见，低头给女儿看手里的空壳，孩子笑出声，晚饭才像平常了些。

洗碗时他还想起身，沈知夏先把碗收走，让他坐。陆沉川没争，却把自己那只凳脚翻出来，想看哪里松。她伸手压住凳面，问他今晚能不能连修凳子也歇。

“总得有点事做。”他答。

这句话让她心里一动。

铺里他不替她定生意，家里便总找一件能做的，搬水、修篓、看女儿。她很少想他坐着不做时，会不会也担心自己在这屋里没顶上用。

她把凳子放正，给他换把稳的。

“你回来了就是事。不是进门非得补一件活。”

陆沉川抬眼看她，原本拢在膝上的手慢慢松开。他想了一会儿，把靠在脚边的工具放回墙角，凳脚仍松，明早却有另一把能坐，并没有非得今晚敲齐的理由。

小满蹲过去看木楔，被母亲叫回来，嘴里还说自己只看不拿。男人伸手替她拂掉裤膝上一点灰，让她坐稳，把剩下那只栗子吃完，没拿修凳子的事陪着她再熬一阵。

他说知道，片刻后却问她今日有没有难。沈知夏如实说，有些样没看准，又拆了几针，没出大问题，也有说不顺的。她自己停住，没有把全部经过讲到他必须听完再给一句答。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小满在桌边抹栗子壳，一片片归进空碗。她也困了，剥剩下那只时指头使不上力，沈知夏替她开口，让她自己掰。

孩子吃完洗脸，陆沉川去倒水，这回做得稳，没有为证明不累把盆端得满。沈知夏替女儿解衣扣，发现里头衣领卷了一边，抻好后，小满钻进被窝，追问明日还有没有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