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师傅皱眉:“你这是让我现在就定多少?”
“不用。现在没把握,就不谈一季。头一小批怎么试,我们照头一小批办。”
她给了一个短短的试销期限,不承诺在这段时间替他做不受约束的所有新款,也不同时往他那条街再推同一批成样。期限到,四件卖得怎样、还要多少,两人再坐下。
男人算一会儿,问为何这么短。沈知夏说她这边也要看卖法和反馈,不只是等一季以后知道钱有多少。孩子穿过、不合、来换,消息若全停在对方柜里,自己便永远只接数量。
“你要我记这些?”
“记得简单就行。哪号、哪里不合、怎么处理。不让你替每个孩子写一张身世。”
潘师傅终于笑了一下,梁姐也松开脸。男人将那张一季的纸收回,只把试销期限写到已谈好的那张上,旁边留出记反馈的位置。
领货前,他要求拿走做样的一份纸图,好让柜台知道哪里算小号。
沈知夏没有给裁衣的完整纸样,另交外观与尺寸说明。卖衣裳认号,用不着带走腋下如何裁、哪里放多少的那一套。
潘师傅也不坚持,说自己原先没分清两种纸。梁姐将说明叠好,放进最上面的包,四件送出去,仍比谁想的一车生意都少。
可四件的钱,真在柜子里。
何小琴追到门边,叫住潘师傅,说里面有一只口袋还放着取货时用的纸角。男人打开看,果然是她昨日核号时暂夹的,没让她当成什么大错,只取出来交回。
姑娘接了,脸还是热,重新将包口压好,怕细纸片留下叫买的人以为里面还有尖东西。潘师傅看她这样仔细,问这些活都是她做的吗。
“不是。我做袖子,别的也帮一点。”
她没有为了这声问就抢自己没做的工,指着其中一件,说袋是冯姨合的,领与最后验是师傅。男人听完,将纸收回,笑着说自己回去只记铺子的名字,不保证记得每一只袖是谁。
姑娘点头,没有失望。她知道自己那张工序纸留在这里,钱也照做过的给。不是远处的每个人都得认她,才算她真的做成一段活。
潘师傅把包袱绑到车上,来回推过两步,确认不蹭轮。姑娘看着他系好,才放开帮扶的手,车铃一响,人同那四件一起转过了街角。
冯巧云看见男人出门,先去点库存。合买布省下的、涨价吞掉的,都按这一小批重新算过,剩下的那份不丰厚,不至于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