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
“那还不买?”
“我更不舍得下月房租拿小满的钱补。”
这句话把冯巧云堵住。
何小琴在旁边忽然道:
“我舅妈家有台旧机,半年没踩。”
“肯借?”
“我问。”
第二天,真肯。
不是白借。
每个完整使用日下午,一角机损费。
针线自理。
真坏了,先请修机师傅看是谁的问题。
沈知夏反而觉得这条件合适。
不压二十多元。
也不把别人的机器当自己的。
先借两周。
搬来那天,小满围着两台机转。
“现在是工场了吗?”
“还不是。”
“那两台是什么?”
“还是两台机。”
孩子明显嫌大人没有想象力。
两周里,第二台真正从头到尾用满的日子只有四天。
第一周十一个时辰。
第二周七个半。
沈知夏全记。
数据比“我最近很忙”实在得多。
中间旧机还卡针一次。
何小琴吓得脸白。
“是不是我踩坏?”
修机师傅拆开。
梭床里卡了一截旧线头。
跟她操作无关。
修机费两角。
按借机约定,机主和使用方各出一角。
何小琴一分没扣。
“原来坏了也不一定是谁赔。”
“先看为什么坏。”
铺里最近说这句话说得多。
每换一件事,仍然有用。
更重要的是,沈知夏也看见:
真买旧机以后,二十三元绝不是全部成本。
维修。
针。
油。
闲着的日子。
都要钱。
卖家后来把价降到二十一。
她仍没买。
“再不买就没了。”
“那就没了。”
心里当然疼一下。
没多久,那台机器真被别人用板车拉走。
小满一眼认出,追到门口看。
“我们的机器没了。”
“不是我们的。”
“可我们在攒钱。”
“钱还在。”
小满想很久。
目标没了。